除了文华殿。

    “什么声音?!”

    萧志毅惊呼一声,宫门之外似乎传来隐隐的兵戈相击之声,以及嘈杂的人声。

    “保护好陛下!”

    赵识急急一喊,三步上前便将佘崇明护在身后。可喊完了他又只好苦笑,外头发生了什么,他难道不知道吗?不过是护主本能罢了。

    佘崇明一愣,情不自禁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疑心病太重,或许赵识并无反叛之意。只是赵识权力过大,手中兵权过盛,他要削去赵识的兵权,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请陛下在此地稍事歇息,臣先去外面看看”,赵识低声道,“萧将军,烦请你率殿内诸位守卫,保护陛下安危”。

    “是!”

    萧志毅下意识应了一声,他从前是赵识的部下,听令听成了习惯。应完之后,他这才一僵,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跟赵识已经是平级了。

    可赵识的嘱托是对的,他又不好反驳,只好沉默站着。

    “等等,请萧将军与赵爱卿一同前去”,佘崇明是不敢让赵识独自出行的,他那点稀薄的愧疚很快就散了个干净。

    赵识低下头,嘲讽的笑笑,或许只有他的爪牙都被拔干净的那一日,陛下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臣领旨!”

    赵识和萧志毅双双谢恩离去。

    赵识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因为他要去确认外头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假如顺利的话,他甚至还要将萧志毅关押起来,再去搜捕流窜在外的王川和赵乾。

    两人一走,殿内的气氛越发紧张。此时,佘崇明已经站在殿中央,身边围拢着臣子们和数名守卫,远远的眺望门外。

    刘三俊自然也在佘崇明身侧,谁都没搭理他。于是他跪着,在一个距离佘崇明只有五步的地方。

    气氛越来越紧张,滴漏一滴一滴,仿佛滴在人的心头。

    直到殿外的兵戈声,听上去小了一些。佘崇明这才松了口气。今夜的事情一连串的发生,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如今好歹是缓过去了。

    佘崇明心下放松,脸上也有了些许笑意。

    “砰——”

    佘崇明顿时一个激灵,“门外什么声音?!”

    刘三俊一听见鸣镝声,低声叹息,“是事成的声音”。

    他双腿一跳,扬手一劈,旁边的护卫一时不察之下,竟被他夺了刀。

    不过几秒之间,这把刀就架在了佘崇明脖子上。

    “保护陛下!”

    “你干什么?!”

    众臣有慌张的,有惊呼的,众生百态,应有尽有。

    “我看谁敢动?!”

    刘三俊怒喝一声,手上青筋暴起,雪亮的刀锋已经贴在了佘崇明的颈侧。

    “别动别动,你们都别动”,佘崇明两腿战战,惶恐无措的嘱咐身侧的一众守卫和臣子们。

    他早就在长年累月的锦衣玉食中磨平了锐气,伴随着时间增长的,是他的怕死劲儿和疑心病。

    “让他们都缴械吧,佘崇明”,刘三俊淡淡道。他制住佘崇明恰恰是为了保住佘崇明的命,万一此人真的自刎了,或是出了什么意外,他没有办法跟赵识交代。

    “你是皂衣军的人?”

    佘崇明立马意识到了,他脸上充斥着茫然感,整个人像是在惊惧中夹杂着不可置信。

    “赵识叛变了!!”

    刘三俊原本不怎么爱说话的,此刻忍不住嘲讽他,“你削他兵权也就算了,竟还任由李立之欺凌乃至于构陷他,又提拔的是他的下属”。

    “如今他真的反叛了,岂不是正合你的意!”

    这话语中的嘲讽劲儿,扑面而来。

    佘崇明忍不住问道:“你、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臣带进来的”,赵识开了殿门,他已经穿上了盔甲配了刀,一炳长刀上全是蜿蜒的血迹,胡子拉碴的脸上甚至还沾着血珠子。

    烛火一照,活生生把他衬得宛如杀神在世。

    “朕早就知道”,佘崇明近乎悲愤,“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臣问心无愧”,赵识双膝跪地却抬头挺胸,“臣承蒙陛下恩义,却又无法悖逆天下大势。于是纠结反复,犹疑不决。直至前些日子终于下定决心”。

    他跪伏在地,行了个叩首大礼,“还请陛下随臣前往临川府,臣必保陛下全家老小、妻儿子女性命!”

    佘崇明腿软的要命,却还一动不动。

    刘三俊嗤笑,他轻轻动了动佘崇明脖颈间的刀,“你这人秉性多疑,赵识背叛了你,他的话你是决计不肯再相信了”。

    佘崇明顿时一僵。

    刘三俊语带笑意,“我倒是可以允诺你,保证不伤你性命。因为赵将军投靠我们唯一的条件,就是保住佘崇明的命”。

    说着,他感叹道,“你佘崇明能有此忠心耿耿之人,也不算白活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