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那俺也比不上尚将军,就没生出一个崽子!”

    这话一出,营帐里那快活的氛围顿时尴尬起来。

    尚宏志森冷一笑,他无子嗣,将来打下的基业都得便宜了家族里的侄子,生平最恨被人说“不举”、“无后”这种字眼。这会子被戳中痛脚,自然极不虞。

    然而他与邵飞白的梁子可不止今天这么点嘴皮子功夫。

    俩人年纪相当,又同时加入秦承嗣麾下,同时被提拔,明里暗里的较劲儿。

    这时候好歹也是良性竞争。然而他年岁越大,膝下无子,便干脆过继了一婴儿。

    然后军中突然流传出他不举的消息来。尚宏志查过后才发现就是邵飞白这个碎嘴的王八蛋说的!

    自此以后,从言语讥讽到互抢功劳,两人梁子越结越大。

    今天这种程度的言语辱骂还算轻的呢!

    按理做上峰的应该调解下属矛盾才是。可偏偏两人同为武将,秦承嗣并不愿意看到二人亲如一家,干脆有意识的放纵。

    于是到了今天,这两人说不上恨的要死,但一定愿意看对方倒霉。

    营账里的气氛越发沉寂,项明只好笑着打圆场,“行了,大敌当前,为何吵闹?!还是尽快讨论出如何应对皂衣军吧!”

    话一出口,众将领纷纷点头称是,试图把这尴尬的一幕圆过去。

    尚宏志冷笑一声,邵飞白自然也神色不虞。但项明是主帅,两人只好强收了不悦,继续讨论军情。

    第212章

    “打仗嘛,无非就两条路可走,要么咱们主动出击,要么被动防守”,尚宏志说道,“主动出击就去打野战,被动防守就去增援各大城池”。

    项明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想听听诸位怎么说”。

    “要我说”,邵飞白满不在乎的摇摇头,“还不如左右两翼各打各的,中军看情况驰援”。

    他生的五大三粗,看上去心糙的很,实则小心思也挺多的。抢起功劳来,丝毫不逊于尚宏志。

    左右两支大军各打各的,这是摆明了要争功,回头谁先打下一地或者谁先驱逐了皂衣军,那么自然是谁更厉害,谁的功劳最大。

    “邵将军说的倒也有道理”,尚宏志似笑非笑的嘲讽道,“我便等着邵将军的好消息了!”

    “这便决定了?”

    项明的语气比尚宏志还要凉。

    尚宏志悚然一惊,“将军,属下气愤之下,一时失言,望将军恕罪!”

    邵飞白也反应过来了,他赶紧跟在尚宏志屁股后头请罪。

    项明早就没了刚才打圆场时候的好脾气,他冷冷警告道,“二位若是看我不舒服,便去向陛下上奏,换了我这主帅的位子,让给你们来坐”。

    说白了,项明只是征询一下大家的意见,结果这两位倒好,怒上心头,火气冲昏了头脑,自顾自决定了左右两翼各自出征、中军驰援的方针,完全没把项明放在眼里。

    项明要是不发作,那简直等于自己放弃主帅的权利和尊严。

    此刻,项明冷冷的目光扫视过全场,警告道,“打赢了皂衣军,功劳人人有份。打不赢皂衣军……”

    他冷笑一声,“大家一块儿去地底下争功吧!”

    众将领悚然,即刻口称不敢、恕罪,又争先恐后表忠心。

    这一通警告下来,这一个临时捏合的团体才算是有了一点点凝聚力。

    “将军,根据线报,皂衣军不过五万大军。按照皂衣军的策略,这五万大军要分散在分界线上的各个州县。战线一旦被拉长,每个州县所能够分配到的士卒人数就少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中军不断将兵马分出去之后,其人数也少了”

    尚宏志一旦认真起来,还是蛮靠谱的,“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寻到中军主账,直接将其击溃?”

    这倒不错!

    邵飞白眼前一亮,但只要一想到这是邵宏志想到的,他顿时心里一阵腻烦。

    “或者也不需要将其击溃,只需要将其围拢,行围魏救赵之计,吸引其余皂衣军赶来救其主上,其余州县之围自解,然后我等再将皂衣军一网打尽”,邵飞白举一反三,心满意足的看到了尚宏志吃屎一般的脸色。

    “敢问将军,探子可有来报?可否能够查探到皂衣军的兵力安排?”,邵飞白的副将关扬直接问道。

    项明摇摇头,“战线拉的太长了,横跨了五个省份,几乎整条分界线上州县都在打仗,全是皂衣军的人马”。

    项明郁闷不已,“皂衣军的衣着服饰极其相近,除非打仗需要,平日里根本不打旗子。除了他们自己人,没人知道沈、周的主帐到底在每一座城池里”。

    “那也就是说”,尚宏志面色凝重,“斩首战术不能用了”。

    尚宏志的副将闫大牛拧巴着眉毛,“既然不能斩首取巧,那就用笨办法,打呆仗!”

    关扬点点头,“直接在边界线上囤兵,一点点夺回失去的城池,倒也是个办法。唯一的问题就是耗时太长,而且……”

    真不是关扬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皂衣军本就悍勇,如今又有了守城之利,只怕极难以攻克他们所镇守的城池。

    关扬的岳丈行商,南来北往之下,知道许多皂衣军的消息。他保不准是这群人里面最了解皂衣军的。

    邵飞白跟自家副将很是熟悉,直接道,“你吞吞吐吐作甚,有话直说便是!”

    关扬实在不好说,我觉得我们不一定能打赢皂衣军,就只好含含糊糊的说了几句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