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他们别管什么,不惜一切代价夺取各大城池。

    周恪一阵头晕目眩,他实在没忍住,右手将信纸攥成一团。

    半晌,他能听见自己干涩着嗓子问道,“南阳城内有多少皂衣军?”

    哨探低下头,说道,“当日,攻打南阳的是八千左右皂衣军”。

    也就是说经过与南阳城守军一战,已经不足八千,况且三日过去或许七千都不到了。

    周恪的呼吸都急促起来,双手死攥着,青筋暴起,几欲杀人。

    她怎么敢?怎么敢?!

    周恪冷笑起来,“好好!好一出以身为饵的大戏!”

    沈游!你他娘的就是个王八蛋!!

    周恪又急又气,往日里儒雅的风度竟端不住了,他双目赤红,青筋暴起,抬脚踹倒了身前的案几。直看的身旁的赵识咋舌不已。

    “传我令!”,周恪看向赵识,张嘴欲言,却又不语了。

    “大人?”,赵识试探道,“大人有何吩咐?”

    周恪闭上眼,双目微酸,半晌,才说道,“全力出兵,争取尽快拿下关中!”

    唯有尽快,才来得及回援沈游。否则她所有的牺牲和痛苦就都白费了。

    要快!一定要快!

    收到沈游信件的并不只有周恪一人。所有出兵黄淮之地的将领都收到了沈游的这封信。

    仅以吴绶为例。

    “这还有什么好争的?速速回援先生才是!”,吴继纲嚷嚷起来,“吴将军,你愣着干什么?赶紧动身啊!”

    吴继纲倒不是多忠心,而是万一沈游死了,势必会对皂衣军造成巨大的打击。届时若皂衣军势颓,被人击败,他可不想再当第二次投降的小人了。

    第一次投降,还能说是良禽择木而栖,第二次投降,铁定声名尽丧。

    吴绶有些心动。

    理智告诉他,沈游的法子是对的。按照他们目前的进度,在对方发兵的短短十余日之间,他们已经侵占了第三道防线上的州县,快要占有一半的省份了。

    他只需要按照沈游的计划,尽快夺取剩下的省份即可

    但如果沈游身死,他势必要考虑到自己会不会蒙上一层“见主有难而不救”的阴影。

    即使有沈游的军令在手,但若是沈游真的出事,将来朝堂上互相攻讦、推卸责任的时候,他吴绶是一个降将,铁定首当其冲。

    况且若是别人都去救了,就他不救,那岂不是……

    吴绶左右为难。

    “将军,请遵从先生军令”,他的副将萧齐是标准的皂衣军出身。

    萧齐咬着牙,鼻子微酸,解释道,“这是最高等级的军令。见此令者,不得延误,速速执行”。

    有他这句话,便给吴绶吃了一颗定心丸。既然萧齐是这样想的,那么想来其余的皂衣军将领,应当也会选择遵从军令。

    那便好。

    “既然如此,按照原计划,加速发兵,争取早日攻下第四道州县”。

    现在不救,等到拿下黄淮的地盘,势必要发兵回援。就算只是为了建功立业,都是速度越快越好。

    更别提,吴绶也不得不承认,他很想救沈游。

    说实话,在皂衣军的这段日子里,的确是他打仗打得最舒畅的一段,从不需要操心粮食军械、后勤民政,不需要跟朝堂大佬们扯皮,更不需要担心被谁莫须有的攻讦。

    只需要好好做人,踏踏实实打仗即可。吴绶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也并不想改变。

    况且——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不贪生怕死、愿与将士共存亡的主上。

    能有此等主上,他一介臣子还有何求?!

    吴绶厉声道,“既然主上都愿意以身诱敌,我等敢不用命?!”

    “谨遵钧令!”

    众人齐声道,复又即刻四散出去,准备下一场战役了。

    无论是像耿天工、何兴旺这般的嫡系皂衣军,还是像吴绶、赵识这样的降将,他们在面对这封最高等级的死令之时,或许有过犹疑、愤怒、忧惧,但他们最后都选择了遵从沈游的命令。

    宛如一支支狩猎的狼群,疯狂的蚕食北齐的土地。

    及至沈游困守南阳的第三日,关中、黄淮四个省中,已有一半的土地落入皂衣军之手。

    第220章

    马平泰的预料的确没出错,第三日的时候双方休战了一日。

    很明显,李生之死、季五矛之伤彻底刺激到了项明。这意味着皂衣军早有准备,并且准备颇为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