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玉泉苦笑。

    就这一句称赞,得舍出去多少钱粮、面子、人脉,甚至还有他的地位。

    “不知叶爱卿半月之内可以筹措到多少钱粮?”

    叶玉泉心一梗。

    半个月?

    赶着投胎啊!

    “臣尽力而为”。

    这种事情哪有准话呢,只好说自己尽力。

    “朕要三十万石粮食”,秦承嗣直接道。

    叶玉泉嘴唇都开始哆嗦起来。

    三十万石粮食,能把京都半数的达官显贵都搜刮一空。

    他叶玉泉就是大齐□□在世都办不到,更别提他不过是和达官显贵们拉帮结派、互惠互利的关系罢了。

    看上去叶玉泉是党派首脑,但他若是侵害了党派利益,他这个首脑顷刻之间就要被抛弃。

    “怎么?叶爱卿做不到吗?”

    “臣、臣”,叶玉泉哆嗦了两句,额间冷汗涔涔,竟然活生生翻了个白眼,晕过去了。

    徐伯英目瞪口呆,心说这都可以?

    秦承嗣冷笑一声,“来人,叶爱卿朝堂失仪,然朕怜其鬓发苍苍、年迈体弱,令其回家修生养息”。

    昏倒的叶玉泉一时之间竟松了一口气。

    至少能够避开这一摊子乱事。

    “方才朕忘记说了。邓达办事不力,已经被朕扔进牢里去了。即日起,由柏诚德接任京都府尹之位”。

    叶玉泉悚然一惊。

    此人当年丁忧之后,为母守孝归乡。按理,守孝期满后合该返回朝堂,等着户部给他分配官职。但是叶玉泉一直压着此事,以至于柏成德一直没被起复。

    多年以来,他以为皇帝早就忘了这个人。

    可如今,皇帝为何会突然提起此人?

    “臣柏诚德遵旨”。

    柏诚德自殿中帷幕后走了出,跪下接了口谕。

    殿中众人皆惊。

    叶玉泉一听见柏诚德的声音,心里顿时懊悔不迭。

    他万万没料到,皇帝今日突然对邓达发作,除了因为愤怒他办事不利、放任谣言传播,更多的是为了给柏诚德腾位子。

    甚至就连刚才皇帝对自己连番逼迫,也不是为了逼他去搜刮钱粮,而是为了让他自朝堂之上退出。

    好让柏诚德再无阻碍,能全力施为。

    果然,秦承嗣看了眼还躺在地上、面无表情的叶首辅,就跟刚看见似的,对着身侧的太监王忠义怒骂道,“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快去请太医过来!”

    也不晓得在骂谁。

    王忠义赶紧吩咐小内侍去请太医。

    能够干到掌印太监,他也是个人精子。心知接下来陛下要和众心腹在此议事了。这个地方已经不需要叶首辅继续晕着了,自然屁颠屁颠儿的把叶首辅扶出了大殿。

    ……

    第二日,柏诚德带着虎贲军的士卒,一家一家的敲门。

    先去的自然是百官之首叶玉泉家里,还带上了圣旨,褒奖了一通叶首辅的劳苦功高,又替皇帝慰问了他,希望他在家好生养病,来日再为国效力。

    至于若是养好了病什么时候回朝,皇帝也没说。

    叶玉泉还能说什么呢?只好躺在床上,强撑着一脸倦容,还得笑着感谢皇恩浩荡。

    然后……

    柏诚德站在叶首辅的床前,拉拉杂杂的扯了一大堆,两脚就跟扎了根似的,死活不肯挪出府去。

    叶玉泉无可奈何,心知自己今日是要大出血了。

    “臣虽年事已高,不得上战场杀敌,却亦有报国之心”,叶首辅喘了两口气,“臣愿捐五千石粮食,以助陛下斩杀皂衣贼!”

    “好!”

    柏诚德中气十足的称赞了一句。

    说完了,两只脚连个脚尖都没挪一挪。

    “你莫要太过分!”

    叶玉泉长子愤怒无比,气的面色涨红,拳头紧攥。恨不得打死眼前这个威逼自家老父的人。

    “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