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恪厉声喊道,“尔等竟还要为此等人卖命不成?!”

    有个亲卫手上一顿,周恪当即抬手劈去,刀刃竟嵌入了对方胸腹,被骨头卡住了。

    此刻,秦承嗣即使听了周恪的话,也不过一顿,然后与徐伯英两人即刻向外转身奔逃而去。

    周恪顾不上被卡住的钢刀,反正这个亲卫一死,包围圈即刻有了一个缺口。

    他弃了兵刃,从缺口处发足狂奔。

    此时,身后已经传来隐隐的马蹄声,是前来援助的皂衣军快要到了。

    这里若是直线奔去,距离城门还有三条街。

    秦承嗣和徐伯英向前奔逃之时,为了甩开身后追兵,拐入了一条小巷。

    早在刚到德州城的时候,秦承嗣就熟悉过地形。

    这是一条近路,只要够快,马上就能到城门口。

    快了,快了!

    秦承嗣压抑住自己蓬勃剧烈的心跳声。

    终于到了。

    天上的雪花还在纷纷扬扬的往下落,到处都是一片雪白。

    便衬的那些皂黑格外显眼。

    秦承嗣心里一沉,理智告诉他这是很正常的。攻入城池最先做的势必是把守各大城门、府衙、武备库、粮库等战略要地。

    可他心里依然很想骂人。

    皂衣军怎么会这么快!

    况且眼前这地方城门紧闭,城门闩已经闩好,城门对内的那一侧还放了马拒、铁蒺藜,摆明了是防止有人利用马匹撞开城门。

    “我们走”,秦承嗣低声道。

    既然暂时无法出城,就只好先在城中潜伏下来,伺机而动。

    “都围起来,快快快!”

    有一支皂衣小队将马拒铺满了整条街道,甚至抽调人手,以十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形式在这片地方铺满了人手。

    秦承嗣毛骨悚然,“走!”

    周恪知道他就在这附近,又无法确定他的位置,便干脆直接将这块地方围起来了,反正也不过两三条街加上几条小巷子罢了,一点点搜检都花不了多少功夫。

    然而秦承嗣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他身侧唯有徐伯英一人,对方又在不断的缩小包围圈。

    极快,秦承嗣就发现他俩能活动的地盘只有两条街了。

    皂衣军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再这样下去,不出片刻对方就能在街上将他堵住。

    “陛下,臣去抢马,然后拦住敌军,陛下便从北左城门冲出去!”

    他们此刻依然在北左城门附近的街道上徘徊,若是向城内冲去,就算侥幸逃脱了包围圈也出不了城,因为皂衣军一旦彻底平定了德州城,对于城门的守卫只会更为严格。

    倒不如乘现在情势尚且混乱,直接从城门口冲出去。

    “伯英保重”,秦承嗣低声道。

    徐伯英笑笑,两人便潜伏下来。

    然而麻烦的是皂衣军是以小队的形式活动的,他们等了半刻钟都没等到有人单独行动。

    更麻烦的是,他们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小了。

    暗巷里,秦承嗣已经能够听见周围马蹄声了。他沉声道,“伯英,朕有一事嘱托于你”。

    俨然一副要交代遗言的样子。

    徐伯英急道,“陛下何出此言?!”

    “伯英,你不是他们要抓的主要目标,但朕是”,所以你尚且还可能逃出去,但朕一定不行了。

    到了现在,秦承嗣终于有了一种穷途末路之感。

    徐伯英只觉鼻子发酸,喊了一声“陛下”,复又沉默了下来。

    “伯英,朕若埋骨于此,而你活下来了,朕便将自己的子女托付于你,只需为朕留一线香火即可”。

    “若周恪执意要屠戮朕全族,你便……”,他顿了顿,“去求一求朕的皇后”。

    同为周家人,周恪应该可以保周婉仪性命无忧。

    而他待周婉仪尚算不错,万望周婉仪看在他的面子上,能够保住他最后一点香火。

    徐伯英值止不住的鼻子发酸,一个大男人,眼眶里竟然蓄上了些许泪意。

    秦承嗣拍拍徐伯英的肩膀,豪气道,“从来都是你们护卫着朕,如今朕也护你们一回”。

    “陛下!臣少年时为陛下侍读,陛下不肯读书,臣便要挨先生的打。自此之后陛下便勤学苦读,生怕臣等再挨戒尺”,说到这里,徐伯英隐隐落泪。

    “陛下待臣,推心置腹,伯英敢不报之?”

    说完,他将短匕横于颈间,“陛下若无心志重整河山,要一死了之,那臣便先陛下一步而去,也算尽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