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手里的烟,仅剩两三口的时候,忽然自己就掐断了。啪嗒一下,燃着的烟蒂掉在皮质座椅上。

    他连忙跳下车做了简单处理。心里却是一惊。

    熙熙攘攘送女生回宿舍的人流,这会儿差不多散尽了,校门外显得异常安静。此时tracywang的电话打进来,感觉响彻了整条街。

    “她看到了吗?”

    “也许吧……”

    “如果看见了,肯定要来问我。怎么告诉她?”

    “实话实说吧,他不想让我们隐瞒……这样或许对她更好一些。心死了,反而人能活。总比反过来强……”

    “都怪我当年太年轻了,真不应该那么自信,认为一枚厄运之石,有了爱情信仰的力量,最终能变成幸运的福祉。”

    “不怪你。我们都不是神!”

    观影联谊会那天晚上,她没有将承诺过的“海洋之心”交与夏平。

    作为冷眼旁观者,她并不认为这一对男女,在度过了一段浪漫之后,会有圆满的结局。

    只讲缘分不谈价钱,是她藏于心底的念头。在无偿交付的瞬间,也将成为联谊会的一个“彩蛋”。

    无奈,她一直是感性的。到了现场临时变卦,却又不能视承诺为浮云,于是故意开出了天价。

    天价逼出了男人的赌性,也逼出了一门生意。

    想入酒吧的盈利,夏平要与合伙人平摊,每年拿到手里除了维持生计,显然付不起这个天价。“翠西小铺”成了完成梦想的另一个载体。

    这里出售的,尽是寄托精神世界的小物件,成本不高,价格不菲,又符合设计师的审美。

    双方说好了,偿清天价之后,“海洋之心”归夏平所有。之后所有盈利,全部属于tracywang。

    三年时间。不仅钱攒够了,也到了求婚的时刻。项链独特设计的小开关,给了他暗藏戒指的创意。

    夏平还是那么有创意,就像当年策划了那场观影联谊会一样,设计了出其不意的求婚场面。

    然而,烟花绽放的一瞬,也便灰飞烟灭……

    我们分手吧……

    情侣间有一种不默契,永远不知道对方的诉求。夏平以为栾洋迫切需要的是钱,其实她最想圆自己一段明星梦。栾洋以为夏平需要婚姻和孩子,而他只想谈一段镂骨铭心的爱情。

    对不上心思,似乎也不影响他们的交往。遇见爱情的头三年里,荷尔蒙解决一切问题,直到考虑未来如何延续,才有了婚姻这回事。

    三年里,夏平在北京和郑州两地奔波,期间除了业余经营想入酒吧,他在郑州集团供职的老同学朱莉的举荐下,进入北京分公司成为一名职业经理人,并且三步并作两步坐上高管的位置。

    学生时代朱莉暗恋他多年。明确这个人与自己的生活无关,把他放在身边,当一个合作伙伴也不错。

    夏平并非功利之人,对于交往了身份与之不符的女友,没有半点藏着掖着。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

    当然,也有人对他们的关系表示不满意。那个人就是,想要把他提到更高位置的集团老总。

    老总太太是某集团千金,热心为夏平介绍了身家不菲的女友。被他拒绝不要紧,拒绝的理由居然是为了一个啤酒妹。这让老板内心多有不悦。

    那些曾经起哄的人,看着老板的脸色,也不敢过于怂恿。本来一件没什么不能见光的事情,最后变得躲躲闪闪,成了公司的话题禁区。

    与其让此事讳莫如深,不如彻底捅破了窗户纸。向栾洋求婚,与其说情之所至,不如说是形势所致。

    时机是这样的。

    临近栾洋27岁生日,夏平照旧问她的意见:“洋洋,今年想怎么过?”

    栾洋的答复是:“可不可以不过了……”

    夏平以为这是女孩子的小心思,担心自己过一岁老一岁,便心疼地抱着她,俯在耳边悄声说:“那怎么行,你什么都不用管了!”

    怎料生日的前一天,栾洋说自己要下剧组。

    这三年里,她断断续续地跟着叫高希均的小导演,拍过几部小成本文艺片。虽然都是配角,但对方承诺,台词和戏份,相当于双女主。

    其中大部分都没公映。通过的几部也没进院线,偶尔电影频道一闪而过。夏平陪她一起看了,觉得不像当初许诺的双女主,他也不方便明说。

    因为,栾洋很享受这种感觉。

    难得是她高兴。夏平业务太忙,也没时间陪她,出演小角色,总好过像以前那样在酒吧做老本行。

    演电影和谈恋爱,两件事似乎从来没冲突过。

    每次拍摄,周期不超过三个月,因为觉得三个月时间不是很长,夏平从未去现场探班。拍完电影她就回到他们的小窝,像往常一样还去酒吧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