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竟然把电话给挂了。

    路菲下意识地侧过头去,耳朵扣住听筒的一侧背向廖红,延续设计好的软绵绵的口吻,冲着无人接听的对面,空说了一句:“好吧,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到达之后给个信息,我等你回来。”

    她佯装淡定收好手机,回来看了一眼廖红。对方注意力全在墙上的电视,适时避开了这一小段尴尬。

    寻思了片刻,路菲借口去洗手间,无奈之下向新嫂子求援,心情大好的高兰很痛快就答应了:“放心吧,手术签字咱不行,问诊把脉绝对没问题。”

    路菲千恩万谢,好歹七粘八连大家都是亲戚。更重要的是,她惊讶于再也不似以前那样,在来凯的各种自私面前,因为没使劲为难自己而心中有愧。

    回来时,廖红结过了帐。

    他笑眯眯地问:“要不要去隔壁酒吧坐坐?”

    “抱歉,今天有伤,不能喝酒。”

    廖红当然知道,于是接着又问:“送你回去吗?”

    路菲忽然不想回去,她便主动提议:“我知道附近有一条河,如果您晚上没有其他安排,我可以陪您去那里看看,夜晚的景色非常迷人!”

    廖红微笑着点点头。

    本来不远的距离,一路却走得漫长。路菲脚上的伤,忙碌起来她可以忽略不计,此刻反而感谢它的存在。它的存在仿佛给了她一个借口,类似于生病时放纵自己多吃几口饭。

    起初他们并排慢慢走。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廖红开始扶住她的左臂。可能觉着这样走路不得劲,她又反过来拽住他的胳膊。一切转换得了无痕迹。

    因此,当他们停在路菲熟悉的一处栏杆前,两个人之间几乎失去了刻意保持的距离。路菲背靠栏杆,廖红面朝河水,默契如一对情侣。

    “你一定来过这里很多次。”

    “算是吧,心里来过的次数,比实际来过的多。”

    “那么是喜欢这地方,还是在怀念什么人?”

    “或许,都不是……”

    路菲的确因为夏平,爱上了夜晚的外金水河。他们的第一次和最后一次,都与这条河息息相关。

    原来,他们都只是过客,只配在夜色降临时偶尔与之擦肩。后来,想入酒吧让这里拥有了记忆的地标,原以为可以沉浸其中,两人却自此天远地隔。

    她可以随时冲过去找他。像过去那样想见就见,毫无阻拦如疾风闪电。可她把自己圈在了原地。爱或不爱都可随时,唯有犹豫只能放下。

    不知此番流连意味着什么?无数次独自驻足寻不见答案,潜意识里也许希望另一个人帮她破译谜底。

    他们沉默了好一阵子,不说话也没觉得冷场。

    “今晚不回去了,好不好?”隔了好久,廖红转过身来,与她同方向。想去握她的手,又控制住了。只是说出的这句话,让路菲错愕不已。

    多年职场生涯,她了解有些男人是不含蓄的,而他们越是不含蓄,她的拒绝越具有杀伤力。

    于是,她本能地调换了频道。

    “我们第一次见面。”

    “这跟次数没关系。”

    “那和什么有关系?”

    “眼缘。”

    “我又不是天姿国色。”

    “可你有初恋的感觉。”

    路菲猜想,对方一定听出了老公今晚不在身边的意思。但是她聪明地避开了这一层,轻描淡写说:“脚疼得紧,今晚想回去好好休息。”

    廖红追问:“此时此刻,怎么能好一些?”顺势又凑近了些,更有将脸和嘴压上来的意思。

    路菲轻抚了一下发梢。故作镇定地问:“有烟吗?”

    情难自禁

    点燃一支烟。路菲眼睛眯缝起来。许是太久没有和男人相处,遇到尴尬的场景,上手段方可搪塞。

    感觉伤口不十分疼了。烟的麻痹作用恐怕不是重点,而是有这个“第一次见面”不陌生的人陪着。

    秋凉时节,依稀可闻气势减弱的蝉鸣蛙叫。越是心绪烦乱的时候,越是被鼓噪扯得撕肝裂肺。

    说好站一会儿就走,所以在接下来的有限时间里,话题自然而然跳出业务范围,难得了解一下彼此。

    “多久来一次北京?”

    “说不准,半个月或者更短一些,要看我女儿的具体情况,也看这边有没有特殊的由头。”

    “女儿多大了?”

    “小学三年级,平时大姨姐帮忙照看。”

    “为什么?”

    “哦,她妈妈在国外留学,已经三年多了,我这边工作实在忙,没人帮衬吃不消的……”虽然没有特意准备台词,但他在这条人设上越走越顺。

    询问他女儿多大时,路菲故意装作镇静。

    一是从对方面相看不出来,二是没想到如此拖家带口的身份,居然有胆初次见面公开挑逗,并且知道自己同样是已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