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寂静的马路,少了白天的喧闹和拥挤,显得宽阔又冷清。

    一辆闪烁着蓝色灯光的救护车发出急促的鸣叫声,争分夺秒的在路上疾驰。

    车内的担架上躺着一名年轻美丽的女子。

    她脸色惨白,一头乌黑的秀发散落着,额角处有鲜血凝固,黏在发丝上蔓延到了脸部,看上去有些可怖。

    车内的医生和护士正在采取紧急救治措施。

    坐在角落的女人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她穿着质地轻薄的睡衣,乌黑柔软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那张巴掌大的小脸。

    睡衣的一边滑落,露出圆润白皙的香肩。

    女人浑然不觉,扑闪着长长的睫毛,遮盖住眼底的惊慌惶恐。

    她垂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条鲜红的印记。

    车内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甚至每一缕空气都令人感到窒息。

    经过快十分钟的急救,女人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

    角落里的女人顿时松了一口气,身子近乎瘫软的靠着。

    她怔怔的望着那张带着血迹的脸庞,眼角缓缓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

    躺在担架上的女人手指微动。

    她感到眼皮十分沉重,用尽了力气挣扎,终于艰难的睁开一丝缝隙。

    一个模糊的身影映入眼帘。

    女人想要说话,但眼皮无力的合上。

    下一秒,她彻底失去意识。

    救护车停在医院门口。

    女人被紧急送往手术室。

    “江小姐,请您放心,我们会全力抢救您的妻子,她不会有事的。”一名护士安慰道。

    被叫做‘江小姐’的女人点了点头,那双水润的眸子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望着手术室门上那抹红色的灯,无声的吐出一个名字。

    孟姮。

    清晨的阳光带着几分暖意照进房间,给雪白的墙壁增添了一抹金色。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眸,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是迷茫。

    鼻尖传来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女人微微皱眉,发现身子很沉重,额头上传来强烈的痛感。

    她痛苦的闭上眼眸,浓密卷翘的睫毛抖动着,在苍白的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缓和了一会,女人指尖轻轻颤抖着,尝试了好几次,终于抬起一段距离。

    纤细的手腕在空中停顿了片刻,又无力的垂下去。

    脑海里许多记忆翻涌而来。

    她记得,她满心欢喜的给女朋友准备生日礼物,得到的却是一句没有缘由的分手。

    在朋友那里无意中得知,女友早已出轨,还给她扣上了木讷不解风情的‘罪名’。

    她震惊又难过,把自己关起来。

    一个人在黑暗中不停的喝着酒,意识一点点被酒精吞食,醒来就在这里。

    孟姮转动脑袋,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这里是icu病房。

    她自嘲的苦笑一声,闭上眼眸。

    房间内很安静,只有各种仪器运作的声音。

    孟姮失神的盯着前方,脑海里浮现和前女友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想到最后的背叛,她眼神猛的变得凶狠,苍白的小脸被怒意逼出了一丝血色。

    ‘吱呀’一声,房门被一只纤细的手推开。

    孟姮回神,朝门边望去。

    那里站在一个女人,容貌淡雅美丽,身材高挑纤细,肌肤如雪般瓷白细腻。

    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裙子,柔顺的黑发披散在身后,像是雪山中的精灵,带着高不可攀的清冷高贵。

    “你醒了。”女人说道,声音轻柔好听。

    她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很快又变得严肃,慢慢朝床边走来。

    孟姮注意到,女人左手的无名指上带着一枚耀眼的钻石婚戒。

    可以看得出来,价值不菲。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女人站在床边,微微俯下身子,关心的话语带着几分冷意在里面。

    柔顺的黑发滑落下来,和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给女人增添了几分温婉柔和,减淡了那股子清冷劲。

    孟姮秀眉轻皱,一双锐利的眸子紧紧盯着女人。

    女人被看得久了,不自觉的移开视线,望向旁边的仪器。

    “你是谁?”孟姮冷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嘶哑。

    她用力抓着身下的床单,眼神里满是警惕。

    女人闻言,震惊的瞪大眸子。

    转过头盯着床上的人,一脸的不可置信,“你…”

    她微张着红唇,剩下的话惊讶的说不出来。

    两人对视了许久。

    女人终于回神,颤抖着嗓音问道,“你...不记得我了?”

    孟姮听出话里的试探,心中的疑惑加重。

    皱眉反问,“我应该认识你吗?”

    听到这话,女人再次怔住。

    她愣愣的望着床上的人,漂亮的眸子里泛着一层水雾,带着柔柔弱弱的易碎感。

    孟姮即使不认识这人,心里也不禁有些同情起来。

    她刚想说两句安慰的话,女人转身跑出病房,嘴里慌慌张张的叫着医生。

    即使是惊慌的状态下,女人依旧仪态优雅,声音轻轻柔柔的。

    这么好的气质修养加上女人身上价格不菲的装饰品,她猜测女人是一个富家女。

    病房里只剩下孟姮一个人。

    她躺了一会,女人带着一批医生和护士进来。

    孟姮注意到,这些人全是女性。

    她有些诧异,敛眉压下心里的疑惑。

    “医生,我妻子好像失忆了,她不记得我了。”女人皱着细眉,轻声说道。

    “江小姐,您先别着急,我们来仔细诊断看看。”为首的医生安慰道。

    话音刚落,其他人有条不紊的开始进行诊断工作。

    “你们想做什么?”孟姮警惕的盯着那些人,声音里满是警告。

    “江夫人,你别紧张…”医生安抚的说道。

    听到这个称呼,孟姮紧紧皱眉,哑着嗓音质问,“你叫我什么?”

    她激动的想要坐起身,一旁的护士立刻把她按住。

    “姮姮,你不要害怕,医生不会伤害你的,我们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失忆了。”江慕晴声音轻柔的安抚,说到‘失忆’两个字时不自觉加重了语气。

    孟姮闻言,心里闪过许多种思绪。

    愣神的功夫,被人牢牢按住。

    她动弹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检查她的身体。

    医生和护士忙了很久,最终的结论是确定孟姮失忆了。

    江慕晴坐在走廊外面,垂着头,盯着自己指尖发呆。

    孟姮的耳边终于清静下来。

    从醒过来发生的一切都令她不可思议,甚至感到荒诞。

    从那些人的话语中推断,她和那个叫江慕晴的女人已经结婚了。

    尽管她不相信这个荒谬的话,但她左手无名指有一枚款式相同的婚戒。

    孟姮心里升起一丝烦躁。

    她好像被困在笼中的鸟,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对未知的恐惧令她心烦不已。

    江慕晴推开房门。

    望了一眼床上的人,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孟姮偏头。

    看着这个说是自己‘老婆’的女人,神色冷酷的开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慕晴听着这番对待陌生人一般的语气,愣了一下。

    她坐在一旁,轻声解释道,“我们刚结婚半个月,这是结婚证。”

    说完,把一本证书轻轻放在床上。

    孟姮立刻拿起证书,单手打开。

    看到照片上两张陌生的面孔,她瞳孔陡然放大。

    其中一个人是女人,可另一张脸根本不是她!

    她急忙看向名字那栏,赫然写着‘孟姮’和‘江慕晴’。

    一模一样的名字,完全不同的两张脸。

    照片中的‘孟姮’相貌妖冶,左边眼角带着一颗泪痣。

    脸上的笑容幸福甜蜜,但也遮不住眼底那份高傲的魅意。

    她仿佛一只在花丛中游刃有余的蝴蝶,有着令所有人倾倒沉迷的魅力,而她自己却不屑停留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姮姮,我没有想到会这样…”江慕晴小声说道,话语里带着自责和歉意。

    孟姮闻言,把证书扔到一旁,冷声问道,“我进医院,是不是因为你?”

    “我…”江慕晴愕然顿住,愣了一会,急忙摇头。

    她抿着唇,垂下眼眸,不去看床上的人。

    孟姮本想进一步逼迫问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看着女人不想说话的样子,她咽下到嘴边的话,目光紧紧的盯着前方。

    病房内安静下来。

    江慕晴偷偷瞟向孟姮,在对上孟姮视线时飞快的低下头。

    突然她包里的手机响起一阵可爱的铃声。

    江慕晴没有去拿手机。

    站起身,看着孟姮,柔声说道,“姮姮,你昏迷了好几天,先好好休息,我出去接个电话。”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

    电话铃声一直不停。

    直到门口,江慕晴接起来,叹息了一声说道,“芸芸,孟姮失忆了…”

    后面的话,孟姮听不清。

    听着江慕晴对别人叫她的全名,她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孟姮深呼吸一口气。

    重新拿起那本结婚证,仔仔细细的打量着。

    过了许久,她合上证书。

    尽管不想相信这是事实,但眼前的种种迹象都说明,她穿书了…

    而且这本书,她那个背叛她的前女友还特意向她推荐过。

    理由就是她和书里这个心肠狠毒的炮灰‘孟姮’同名同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