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这么过来的,时间一长,他自然就会懂。

    *

    杜曦将秦温喃领到婚礼席的第一排,按着她的肩膀坐下。

    “欢迎你,我的好姐姐。”她的颧骨本来就高,一笑起来就更显高,指甲略长,秦姐姐甚至能感觉自己的肩膀被她戳出了痕迹。

    说完,杜曦便离开了。

    手臂摆动的弧度十分大。

    随着她的离去,那些打量的目光也随着消散。

    不过秦姐姐一头雾水,再看向周围,都是一些陌生至极的面孔。

    她想给阿征打电话,可是...骆征的电话在骆夫人那儿。

    ...

    “妈,手机还给我,可以吗?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骆征说完那句你会后悔,从椅子中站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骆夫人拎着包刚准备走,听见这句话,打断他,答非所问。

    她背对着儿子,口吻冰冷,“一会儿快点出来。”

    “妈!”

    “之后随便你怎么搞,今天必须给我把事情办好。”

    “手机,过了今晚就还你。”

    *

    时间缓缓到点。

    礼堂中央的大灯忽然关了,随着响起来的舞曲,氛围一下子紧张又浪漫起来。

    骆征跟着司仪出来,按照杜新娘的婚礼计划,他要先去来宾席等候。

    就这样,宛若尸体一般的骆征从后台出来,刚走进礼堂,便跟同样被安排在第一排的阿姐遥遥相望。

    望见秦姐姐的骆征,突然像是被点了穴——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怔怔看着女人。

    秦姐姐也看到他了。

    终于见到了阿征,一整天的疲惫瞬间被化解。

    她笑着起身走上前,仔细看她眼尾还疲惫地红着。

    周围都是自由起舞的来宾众人。

    以为阿征也是嘉宾的她,迅速将怀里的礼品盒子递到他面前,顺带心疼的摸了摸他的眉心。

    “阿姐给你准备了惊喜。”

    “喜欢吗?”

    周遭已经有哗然的趋势。

    “好阿征,为什么叫阿姐来婚礼也不说明白些,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见他呆呆地,宛若被抽取了灵魂。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阿姐,你快走!快离开啊!

    秦姐姐见他神情不对劲,立马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他浑身冰冷得骇人。

    就在这一刻,舞台灯光骤然亮起。

    新郎新娘身穿婚纱的照片被放大了无数倍,秦姐姐循声也望过去。

    在看清楚屏幕上的人脸后,她瞬间血色全无如坠冰窟。

    *

    雨不见歇。

    氛围凉薄到极点。

    有那么一点儿吧。

    不忍心。

    贺驰亦的面容沉沉似水,薄唇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轻抿着。

    眼神中是旁人看不懂的清寂与怜悯。

    大雨中,女人的身影孤零零的。

    一把伞压根不能起到什么作用,头发,衣袖,裙摆...都打湿了。

    远远看去,路灯光变成了巨大的光圈,包拢着女人瘦弱无助的躯体,连带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眉眼。

    令人格外动容且心疼。

    晃神间,女人被鞋子绊了一下,身形不稳,差点跌坐在一边的花卉露台。

    贺驰亦条件反射地朝前半步,他忽然很想冲过去,想牵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

    想对她说不要紧,有我在,我可以给你想要的,只要你——

    将对阿征的那份偏爱分我一点儿,就足够。

    可是骆征追了出来。

    昂贵礼服的左胸口袋里还插着花,他在雨幕中哭的像个婴儿。

    贺驰亦下颚紧绷,硬生生保持原样站在原地,视线也开始变得晦暗起来。

    这一切究竟正确吗,而女人她...会心软吗?

    大雨中,一高一矮的两个人,犹如在表演一场闹剧。

    “不结了,我不结了,阿姐你别走。”

    “求你了!”骆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要离开我,阿姐....”

    很疼吧...阿征最怕痛了。

    他的脸被雨水完完全全地打湿,狼狈至极。

    阿征,她从来矜傲的心爱之人、她的小少爷阿征,哪里有过这样的遭遇——

    可是,秦温喃鼻尖酸涩,“阿征,结束了。”

    她居然愚蠢到没有注意,阿征今天的穿着非同以往。

    他最讨厌穿西装,可今天还衣兜里放着象征纯洁与爱的鲜花...

    他是新郎啊。

    而她...究竟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现场?

    秦温喃心如死灰,用力将他握住自己手腕的五指,一根根掰开。

    “我们——”

    彻底结束了。

    挣脱掉骆征的手,秦温喃干脆扔掉雨伞,在雨幕中小跑起来。

    高跟鞋磨得她脚踝生疼,跑了一会她连鞋子也脱了。

    迅速跑回车内,将车门紧闭。

    她冻的浑身颤抖。

    甩掉保镖,骆征连滚带爬冲向车子,疯狂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