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我也没少出力啊,从看守的老师那搞到备用钥匙我容易吗?”

    “行了行了,赶紧去考试吧。”黄衣服搭着他们的肩,往楼梯上走。

    “你还考啊,我都打算翘了,不过还好我们来的早,不然还堵不到赵沉星。”

    “不过说实话,我早看他不爽了,今天居然被我们整了,这个感觉,啧啧!”

    黄衣服听着咧嘴笑了下,正要继续往上走,目光朝上一探,就瞧见底层的楼梯尽头慢慢踱下来一个瘦高的人影。

    沈律放下贴在耳边的手机,腕骨转动,抬手漫不经心地对着他们拍下一张照片。

    黑衣服皱着眉上前两步,喊叫:“你谁啊,拍什么拍!”

    “算了别管他,我们走!”

    黄衣服显然认出了人,有点吓到了,缩在黑衣服身后一点跟着走。

    沈律手指一挑,打开通讯录,拨号。

    “舅舅吗?我在教学楼底层遇到点事……”

    黄衣服瞪大双眼,推着黑衣服就想跑,“快走快走,这人沈律啊,他舅教导主任!”

    黑衣服还有点莫名其妙,“哈?他应该没听到什么吧,慌什么。”

    黄衣服愣了一下,“也对哦,我听说他和赵沉星还是情敌,咱们搞得是他情敌啊……不对啊他要是没听到什么,他打电话干嘛!”

    沈律三两句交代完,背着包在楼梯口堵着,一手插着兜,“别走了,先说说发生了什么吧,不然。”

    “学校的最高处分,是退、学、呢。”沈律面容温柔可亲,尤其在背后天窗的光线勾勒下,恍若天人。

    面前的一群人却陡生寒意。

    开考前最后两分钟,赵沉星在电话里和范霖保持联系。

    “看守老师今天好像不在,钥匙没找到啊,办公室我都翻遍了!”

    “窗户呢?打破窗户能不能出来?”

    赵沉星扫了眼墙壁,“不行,窗户封了栏杆。你先去考试吧,我自己想想办法。”

    他自己挂了电话,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掏出下午要考的数学公式来背。

    器材室里静的没有半点杂音。

    没一会儿,开考的铃声远远地从教学楼传过来,却与这里无关。

    赵沉星听着铃声突然就觉得心烦,抬起手把笔记本往书包上狠狠一拍,又发泄似的猛踹了一下门,闷闷的厚响声交织着震荡的回声,震耳欲聋。

    他刚刚就砸过门、也喊过,但临近考试,也没谁这个时候会在附近,即使在附近,也没法帮他开门。

    然而等这回踹门声响静下来,外面却突然有了回应。

    是一点听得出来在加速的脚步声。

    然后,由远及近,逐渐落在器材室门前,只与他一墙之隔。

    “赵沉星。”带了点细微的喘气声。

    赵沉星眨了下眼,瞳孔骤地放大。

    门外又传来拧了一下门把的声响,没拧开。

    赵沉星扯了下嘴角。

    紧接着,耳熟的金属钥匙声清脆相击,一把把试钥匙的声音接踵而来。

    “沈律?”

    赵沉星听到自己喊了一声,尾音带点哑。

    “嗯,等久了?”沈律应了声。

    赵沉星按了下门把手,皱眉,“……你怎么在这,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话音刚落,门哗的打开,一时间涌进满目的明亮光线,以及同样落满光芒的一个人的身影。

    沈律提着钥匙,上下扫视他一遍,才出声,“愣什么,快去考试,刚开考,还来得及。”

    赵沉星晃了一下神,飞快从身后桌子上拽过书包带,抓过沈律的手就往教学楼跑,气得朝他喊:“你知道开考了,还他妈来这干什么?”

    沈律声音带了点笑,落在他耳后,“不差这几分钟。”

    赵沉星又被他这语气气到了,手里用了点劲,脚下跑的更快。

    直到教学楼最靠前的一个班,才松手把沈律推过去,自己往楼上跑。

    在第一考场考试的,其实还是a班的人,班里的人看沈律被推进来,一个个都惊了一下。

    迟到先不说,刚刚那个一闪而过的是赵沉星对吧?!

    这是考试前被找茬了?约架了?

    众人一看沈律凌乱的头发和衣领,心里更加确定。

    ……

    赵沉星找到自己的考场进门的时候,顺势看了眼时间 九点十分。

    不算太迟,监考老师没个好脸地给他递了试卷和答题卡,让他把书包放外面。

    他和瞿子成在一个考场,瞿子成原本盯着贴赵沉星座位号的那张桌子急的不行,看人来了才松口气,想要传句话,又被监考老师一个眼神吓回去,只能闭嘴低头写字。

    全班就一个座位空着,赵沉星两根手指勾着笔拎着卷子走过去坐下,慢慢喘匀了气。

    语文难度不大,赵沉星平常写起来就挺快,哪怕现在脑子浑,也照样能编个大差不差,毕竟套路都差不多,作文几步走模板他前两天刚背的,几乎机械式答题,写完的时候离交卷都还有十几分钟。

    这个考场的老师不让提前交卷,赵沉星在座位上转了十几分钟笔,慢慢把早上的事捋通了。

    转眼,铃一打,卷子一交,一个人影飞快奔到他面前。

    瞿子成眼巴巴看着他。

    赵沉星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在教室了,器材室和这个考场来回跑最少也得十几分钟,赵沉星就让他别来了。

    瞿子成心里特难受,眼角湿润,“赵哥,我对不起你……”

    赵沉星拍开他的手,受不了他矫情,“行了吧,这不是没事吗。”

    他又转头,顿着步子,皱眉,“你怎么不问我怎么出来的呢?”

    瞿子成瘪着的嘴一下拉直,眨了眨眼,“我知道啊……这事是方俊武干的对不?他就在咱们后面一个考场,我跟你说开考前几分钟可热闹了,我眼珠子当时都要瞪出来……”

    赵沉星表情困惑,眯着眼往外走,“你怎么知道是方俊武……我一开始都没猜到是他,你打入敌人内部了?”

    瞿子成手舞足蹈,“我一开始也没想到啊,刚刚考试才想起来你不是和他有个赌约嘛,比谁期中考试分高,你这段时间又学疯了一样,他能不怕嘛……”

    赵沉星原本听得认真,走出教室门时忽然止住步子,听靠墙收拾包的两个女生压抑不住音量的交流。

    “我的天,我当时没看清,你确定是校草?他跑隔壁班把一个男生打了一顿?”

    “我当然确定,我就坐窗边好吗?当时没打铃,一群人从后门溜出去看。被打的那个好像是八班的一个男生吧,好像偷了什么东西?我听到他后来一直求不要告诉老师。”

    “不是,我的关注点是 校草还会打架?打赢了没?”

    “赢了,简直碾压好吗!”

    “哇,那好帅!”

    另一个女生对好友的双标没辙,并由衷附和道:“帅是挺帅的。”

    “那人到底偷了什么惹到校草的啊!居然在考试前……”

    “我怎么知道,你问问当事人去啊……啊,那个被打的当事人出来了,你看,就是他。”

    赵沉星随着他们的视线一起看过去,目光落在隔壁班出来的一个皮肤略黑的男生身上。

    方俊武整个人都有点蔫,下颌角有点青紫,此时拎着背包,抬头就和赵沉星对上了眼。

    “草……”

    第19章

    瞿子成走在走廊侧边,压根没注意到方俊武,还在耳边喋喋不休,“那会我刚进班,正好看见了。”

    “我当时还在奇怪方俊武怎么会招惹到沈律……要不是我亲眼看见的沈律把方俊武拎出来,听到他问钥匙在哪,我一下就联想到你……不然我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他去救的赵哥你啊!给我吓的!”

    “哎赵哥你去哪……你快给我说说,你和沈律不是那种对立关系吗?怎么让他去救你的啊!”

    方俊武一看见赵沉星过来,拔步就要跑。

    赵沉星加快速度,撂下瞿子成,在一众惊呼声和呼啸而过的风声中将人追到楼下车库截住。

    方俊武早上才被打一顿,现在被反剪手压着头按在柱子上,压根没什么力气反抗,只能喘气。

    不远处有几个女生相伴着去取自行车,方俊武余光扫到中间的齐刘海女生,迅速将头低下去,埋在柱子上。

    “你可以啊,方俊武,成长了不少嘛,这种招你特么也想得出来?”赵沉星冷笑,压着嗓子说的凶戾,手施力往里死死一摁,方俊武顿时痛呼出声。

    他被关进器材室待的那二十分钟,就想明白了。

    黄衣服那帮人是有备而来,跟他有冲突非得在这时候整他的,排除掉几个,几下就敲定了方俊武,只是没想到他胆子真这么大。

    看来学点跆拳道还真有壮胆的作用。

    “不是我干的!我只是负责给器材室老师保管钥匙……我……”方俊武下意识就想全盘否认,扯着扯着却又没法扯下去了,bug太多。

    他半边脸挨着柱子几乎挤压变形,说话都是闷着舌尖发出来的。

    “不是你干的,那沈律打你干嘛?他很闲吗?”赵沉星歪着脖子,紧绷的下颌线流畅酣然。

    “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闲的……”来管这闲事。

    方俊武简直无语凝噎,先不说他知道这事藏不了太久,赵沉星早晚得找到他,只说他在开考前几分钟坐在教室里,突然被不知道怎么找过来的沈律问钥匙,他装傻充楞,紧接着就被拎小鸡崽子一样拎出教室,他要还手却被压制地死死的。

    沈律看起来虽然高,但平常看着仙气飘飘高冷淡漠的,根本不像会打架的人啊,哪知道手底下还会点功夫!

    他那点抬腿侧踢的招式在对方手下甚至过不了一招!

    那会监考老师还没来,也没人帮他,他除了把钥匙拿出来还能干什么?

    得罪沈律比得罪赵沉星代价大多了。

    但不管怎么着,在外人看来,他学了跆拳道却连沈律都没打过,在二中估计不用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