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翰不明所以,又跟着看了两分钟,慢慢地才发现问题。

    他抬起头,眼神稚嫩,“哥哥,这个不是人家唱歌的视频吗?为什么不放声音啊?”

    沈律眼都没抬,“吵。”

    “哦。”沈翰点点头,又仔细瞧着视频中心的高马尾女生一会,“那哥哥是喜欢这个女生吗?”

    沈律一愣,片刻后喉间闷出点笑声,没说话。

    沈翰蹙着小眉头继续观察,终于发现在最近处 也是最暗的地方,那模模糊糊的侧脸像谁了。

    “这个是大哥哥!”沈翰挥舞着小手指来指去。

    沈律勾起唇,“对,记性不错。”

    沈翰眼睛亮了亮,“那哥哥是……”

    他话刚说到一半,忽然小耳朵动了动,蹬蹬地蹿下沙发,往大门边跑,挨着门侧耳往外听,然后兴奋地踮着脚尖朝上一把抓住门把。

    沈律怕他被门把弹到摔着,放下手机小跑过来将人抱起来,门借了力乍然弹开。

    刚走到605门口准备摸钥匙的赵沉星听见声儿,下意识回头,就瞧见了这一幕。

    沈翰扯着沈律腰上的衣服,扑腾着要下来,脸还是偏向赵沉星这边的,嗓音清脆,“大哥哥!你回来啦!翰翰来找你学飞牌!”

    赵沉星愣了好一会儿,才笑着抱住手臂扶住门,冲沈律道:“这么晚了他怎么还没睡?”

    “等你……”沈律刚开口,又被沈翰的声音盖过去,“大哥哥来我家吧!教翰翰学飞牌好不好!翰翰好不容易来一次!”

    沈律被他扑腾的没办法,只得把人放下来,然而沈翰刚落地,就冲过去抱住了赵沉星的腿,大有不答应就不松手的意思。

    “大哥哥来吧!我让我哥哥给你切水果吃好不好?他还可以给你辅导功课!我作业就是他辅导的!”

    赵沉星被他这话逗笑了,一看沈律无奈的反应,大概就知道沈翰平常就是这种爱闹的性子,加上黏人的腿部挂件属性,喜欢谁都表现的非常明显。

    赵沉星没辙,揉了一把沈翰的软软的头发,咧了下唇,“你这是要拿你哥做人情啊?你问过你哥的意见没?嗯?”

    沈律斜倚着门框,“我没意见。”

    赵沉星缓慢地抬起眼,发出一个疑惑的哼声。

    沈翰一听到沈律也允许了,胆子也放开了,“大哥哥,你看,我哥也答应了,你教我好不好!翰翰学的很快的,不会很久!”

    赵沉星掂了一下自己的背包,指给沈翰看,尽量耐心解释:“但大哥哥作业还没写完。”

    沈翰跟漏了气的气球一样,一下子就瘪下去了。

    沈律垂眼看着,淡声说:“你教他吧。除了刚刚说的那些,你还可以再提个条件。”

    赵沉星眉头一动,抬头笑着看沈律,语气戏谑,“不是吧阿sir,要不要这么拼啊?”

    第30章

    沈律声音里含着些许笑意, “来吗?”

    赵沉星摸摸沈翰的小脑瓜,服了这堂兄弟俩了,扒拉开沈翰抱他的一只手, 拉过来牵住,“走吧。”

    沈翰眼睛睁得大大的,唔呼一声乐开了。

    赵沉星一边想着一会给关蓉发个信息,一边按了按颈后, “提个条件就不必了, 平时我也没少麻烦你。”

    沈律不置可否,让开半个身子,让他们进去, 关上门。

    赵沉星刚一进门,沈翰就哒哒哒摸来一副牌放在赵沉星手心,又从当中挑出一张红桃k自己捏着,“翰翰用这张!”

    赵沉星耸耸肩, 熟络地坐到沙发上, 书包随意搁在一边, 右手握着牌, 玩了个简单的右手小动作pincho。

    沈翰眼睛亮亮的, 看看牌,又抬头看他, 小手握在胸前跃跃欲试。

    赵沉星扶开他的脑袋, “这个你不行, 你哥可以试试。你手太小了,等你长大一点再说。”

    沈律刚端了一杯水回来,听到这话单手撑住沙发靠背,道:“我试试?”

    沈翰眼睛瞪得更大, 拉住赵沉星的手,鼓起腮帮子,“不可以!翰翰先预订了的!哥哥要排队!”

    就这说话的空档,牌在赵沉星手里半点没闲着,腾来挪去,速度很快。

    沈律瞧了一眼,辨认出来,“这是潘多拉?”

    花切的代表性动作。

    赵沉星有点惊讶,“你知道?”

    沈律点头,“之前了解过一点。”

    很多人潘多拉做的拖沓笨重,但赵沉星手长又灵活,动作行云流水灵动飘逸,一看就没少练。

    沈翰一看这动作难度,就知道又是自己学不了的,有点着急,“有没有简单一点的,像上次那样的。”

    赵沉星顿了一秒,后靠住沙发背,忽然一手拉住沈律的小臂将人拉近,小声道:“我教他难一点的,他学不会应该就不会一直吵着要学了吧?”

    他这一拉,沈律一时不防,没控制住身体,直到逼近赵沉星侧脸才堪堪停住,耳垂边就是对方温热的呼吸和压的微哑的嗓音。

    沈律眼眸微眯,喉结轻动,同样压低了声音,“……相反,他会缠着你到学会为止。”

    这话就响在赵沉星耳边,温温的气息呼的他耳廓微痒。

    沈律可能是洗过澡的原因,身上带着点雪山松顶清新寒爽的味道,加上本人特有的低沉冰冷嗓音,十分醒脑。

    赵沉星蓦地有些不自在,稍稍避开了一点,摸了摸微热的耳骨,才意识到刚刚离得太近了。

    沈律低头看他躲开,眼眸弯了一下,出声道:“那我现在是要去给你切水果?还是准备一下辅导功课?”

    这都是刚刚沈翰小朋友提出来的筹码。

    赵沉星反应过来,抬手摆了摆,“水果就算了,刚刚吃了不少。辅导还是要的,你们班进度挺快,我今晚得自学挺长时间。”

    尤其数学,中间好几章都得自己看自己找题刷。

    沈律点点头,径自去了卧室。

    身侧变得空落落的,赵沉星转头看了一眼原地的空气,轻呼口气,手里摸着牌,开始认认真真想着到底该怎么教了。

    片刻后,才俯着腰低下身,对沈翰道:“上次教你的是绕身回旋飞牌对吧?其实飞牌飞出去的方式有好几种……”

    沈律拿着笔记本和试卷出来的时候,赵沉星已经完全能柔和下声线和小孩子平静对谈,甚至还有了那么一丝谆谆教导的意味,平常嚣张飞扬的气势倒是一点没少,“飞的近比如那种绕身回旋的,自己看着接住就行了……飞的很远的那种不能教你,万一你在别人面前玩,伤到人了怎么办?”

    电影里头飞牌伤人不是只是拍拍而已,是真的在一定速度下,牌会变得非常锋利。

    虽然沈翰小朋友肯定远远达不到这个水平,但该说的还是得说,不能教的就是不能教,小孩子懂得少,万一犯错,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受害人都会有很大的影响。

    话是这么说,赵沉星自己其实半点抑制不住躁动,对着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小架子搭的一面纸屏,唰唰飞过去几片,纸屏被瞬间戳通,卡牌深陷进去。

    赵沉星一边劝人家不要学,一边 瑟,欠打的不行,“看,这个叫无影飞牌,是不是都没看清我怎么出手的?哈对,这个你也不能学。”

    沈翰眨巴眼睛瘪着嘴。

    哐哐又是一波动作。

    赵沉星:“手掌飞牌,看着简单吗?你做不了,你手力量不够,速度快不起来。”

    沈翰被欺负地都要哭了,眼泪都要包不住了,“再教点简单的吧,翰翰能学会的,刚刚那个抖动飞牌翰翰就会了,其他也能会的!”

    赵沉星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十分为难的模样,“这全是撩架小技巧,我从不教别人……成吧,这还有有个好玩的,你看看能不能会。”

    沈翰重新兴奋起来,眼泪说收就收,好哄的很。

    赵沉星半蹲下身,一边示范,一边对沈翰道:“这样,拿牌左上角,无名指托住底,大拇指搭在上边,向地面飞 牌会弹起来飞过去……”

    赵沉星示范完,耐下心,握住沈翰的手,“像这样,对着墙,没点功夫都别对着人。”

    沈翰学他的握牌姿势,好奇问:“为什么得有功夫?”

    赵沉星扬着笑,“不然戳着人了,人不得打你?没功夫你就等着被打吧!”

    赵沉星想起什么,又点着下巴道:“上次你哥就为这打我了。”

    沈翰蓦地睁大眼睛,嘴巴微张,“……我哥还会打人?”

    赵沉星歪着头,手肘支着下巴,兴味盎然,“你不知道?所以没事别惹他,他脾气可坏。”

    被当面造谣诬陷的沈律:“……”

    几声书本敲打桌面的声音响起,窝在一块的一大一小同时回头看。

    沈律这才道:“教差不多就可以了,现在时间不早了,翰翰得睡觉。”

    “书本笔记我用铅笔圈了你之前没上过的部分,自己回去看。”沈律走过去,将书本递给他,“试卷是我之前买多的,题其实不错,我勾了一部分,这部分练一练,基本就够了。”

    刚造谣完,当事人就突然出现,赵沉星半点没觉得有问题,扶着沙发靠背站起来,伸手接过书本,“谢了啊。”

    沈律手指并在书后托着,赵沉星接过的时候,指腹触挨到他的指骨,触感微凉,却莫名地有一缕热流蹿上来,心底微躁。

    沈律眼睫颤了一下,若无其事抽回手,捏了捏指骨,“提醒一下,校运动会前老师们打算把这学期的课全部上完,剩下一个月的时间复习或者讲竞赛,你抽空多看看后面几章的内容。”

    一听这话,赵沉星突然就有了危机感,迅速给沈翰教完地面飞牌,也不包售后,拎着包抱着书就跑了。

    沈翰盯着手里的卡牌,神情有点茫茫然,显然是有些不舍。

    一只白净瘦长的手搭在他肩上,“别担心,还有的是机会学。”

    沈翰转过头仰着脖颈看冷酷的他哥,还想问什么,却因为睡意上涌,慢慢地阖上眼皮。

    赵沉星原本以为前一天眼皮跳只是暂时的,没成想第二天一早反而跳的更勤快。

    而且是一会跳左眼,一会跳右眼,中间不停歇。

    上午前两节语文,张静珊在最后下课前丢了个小任务。

    “标签都写好,下午之前收上来,你们都这么有才华,肯定很快的,对吧?”

    张静珊抱着书刚走出教室,身后就嗡嗡地开始吵起来。

    “写什么标签啊,我试卷都写不完了……”

    张静珊后退几步,扫视全班,a班登时安静下来,唯剩初冬的窗外几声麻雀啼鸣声响。

    张静珊收回视线,才继续往外走。

    戴丰宇啧啧出声,“珊姐一回头,此地空余雀声幽啊……”

    “好诗!”有人赞了他一句。

    戴丰宇笑着打他,又不得不活络开,四处奔走,恨不得安个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