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才算公平公正。

    因为对方说喜欢女的,他才抛开面子,用变声器跟对方硬生生聊了三四个月!

    抱大腿上分是很舒坦,聊得也算顺遂合意,但他一直没忘记过本心!

    “等等……”

    “你再说一遍?”

    听清谭高峰的话之后,赵琰之怔愣了几秒,一边拿开手机点开微信聊天记录,一边听好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他直接在记录里搜索“栉风沐雨”这几个字,点开最早的一条,听着好友哭笑不得的话。

    “我打的是不是‘栉风沐雨丶’?这个点你是不是看漏了?这字念煮来着。”

    “……这不是顿号??”

    “我没事打顿号干嘛?!”

    “我怎么知道你没事打顿号干嘛??老子以为你手抖打逗号打错了……这他妈哪像个字!?”

    赵琰之傻了足足五秒,“草草草”念了无数声,一边挂断电话翻上下的聊天记录。

    这一翻他才发现谭高峰提到过的那个骗子爱玩的操作有不少其实和戴丰宇的对不上,但他当时正沉浸在角色扮演和报复人的快感里,压根没注意这些。只凭对方声音好听,身份也是学生,听到自己是女生就很照顾 这几项都符合,下意识就确认自己找对了人。

    冷汗沿着颈线滑下,他没感觉;外界的声音什么时候有了变化,他也没感觉。

    等他被一声上课铃提起心神,转头一看,才发现这一层几个班的学生正拔足往班里狂奔,年级主任站在楼梯入口处,阴森森地往这边盯着。

    赵琰之回过头,a班的人半数跑了个没影,喧闹声早消匿了大半。

    赵琰之伸颈瞅了两眼,只在a班将将进门的地方看见了戴丰宇的背影。

    对方似乎心领神会,在一个瞬间 跨进门槛的那一刻,侧过头遥遥瞪了赵琰之一眼,然后伸出细白好看的手,比了个力拔千钧的中指。

    赵琰之一声没敢出,心跳声聒噪吵耳。

    直到戴丰宇身影没进视线之外,赵琰之才快走过去,朝老神在在靠在后门边的赵沉星“解释”一句:“公司突然有急事,我得回去一趟。”

    赵琰之朝他递了个“你懂吧”的眼神,以证明他并不是落荒而逃,是有要事在身。

    热闹看了半晌,赵沉星心情不错,抬了下下巴,示意他快滚,“忙完记得给我同学一个交代啊。”

    赵琰之“呵呵”笑两声,干巴巴的,“都是误会,回去跟你说。”

    沈律刚在门口组织人都进了班,这会儿正慢步走到走廊窗边,听到“误会”二字,蔑声笑了一下,歪了点脑袋,脸正对着侧身想走的赵琰之。

    “你就是‘婉婉’?”

    赵琰之龇了龇牙,一言难尽的表情。

    沈律掌心向上抬了抬,明明是送客的姿势,嘴里却说着:“久仰大名。”

    赵琰之简直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种什么样的狼狈模样奔逃出去的,像身后跟着债主,而他不仅没有还债的钱,甚至连一丝颜面也无。

    赵琰之走的时候风忽地懒怠下来,像不屑于追赶一个逃兵。

    路上积了些寒气未散。

    赵沉星在沈律瞥过来时下意识偏过头。沈律原地顿了会,视线才从停留的窗边抬起,走动时衣摆带过的凉气似乎都是冷沉孤寂的,原地盘旋了一会,像等着什么。

    ……

    左侧传来十分响的挪动桌椅的声音,动静大到像在拿桌椅泄愤。

    赵沉星朝刚刚落座的戴丰宇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还没等开口,就听戴丰宇率先出了声,低着嗓音问他:“刚刚那是你哥?”

    赵沉星扫了一眼他眼底的红,往椅背一靠,“什么意思?我跟他长得像?”

    “……不是。”戴丰宇被他问的一愣,刚刚冒上头顶一直没消的火都跟着呆了呆,只动动嘴唇,“我听刚刚他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说……”

    他是你哥。

    赵沉星余光带过从后门走进来落座的沈律,无所谓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刚刚那骗了你的傻逼叫赵琰之,跟我同父异母,没见过几次面。我也不知道你那茬事,有什么仇找他去。”

    戴丰宇先是被这身份惊了一下,随即气势弱下来,“我也没迁怒你的意思……”

    赵沉星耸肩,“迁怒也正常,换谁都得气。”

    换他,不把网骗那人打死算仁慈。

    或许是想起自己刚进a班那会戴丰宇好歹也算帮了点忙,他又补了一句,“如果要接着揍,我可以带路帮你套他麻袋,打完还可以替你补两下,不打残废就行。”

    也许是这句话十分仗义的缘故,戴丰宇一下子又激动起来,“你帮我?真的?其实我不想只是揍他一顿,太简单了。”

    “我到现在都没缓过神,跟做噩梦一样……”

    戴丰宇脑子其实很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全是一时间涌上喉口的愤怒和疑问,“我从没想过会这么见面。哪怕他是个小学生,我也不会像这样生气……”

    “他说他搞错了,就当他说的是真的,那我这段日子算什么?憨批吗?”

    戴丰宇正说的脸红脖子粗,背后突然被轻轻抵了一下。

    他一转头,就看见沈律眉眼低垂的脸。

    “老师。”

    沈律小声提醒。

    戴丰宇迅速朝后门门口瞥过去,这节课的化学老师似乎盯了他有几秒了,看他回神,什么也没说,收回视线就背着手从走廊绕到教室正门。

    戴丰宇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就着姿势和沈律极低地诉了一声才转回头,慢吞吞地拿课本摊在桌上。

    “我第一次网恋……”

    这话带着辽远的怨恨和怒气,沈律听着微微愣怔,半晌才止了思绪。

    大概是这一下午过于刺激闹腾,a班这节化学课没几个人听进去。

    赵沉星勉强记了一页笔记,没细去记,打算晚上做套卷子再把知识点学一遍了事。

    接到电话的时候,正临近放学,赵沉星刚拿起手机,看到微信里弹出的几条消息,其中有两条是沈律的。

    他没来得及看,因为那电话一通接一通的打过来,直到放学铃响,沈律被叫去办公室帮忙,赵沉星百无聊赖,才打消了关机的念头接起电话。

    “……赵先生明天会尽快从帝都赶回来,请您今晚就收拾东西回家,已经给您备好了车等在校门口,您出去就能看到。”

    赵沉星觉得有点好笑,起码他的声音听起来应当是笑着的,“他明天回来,让我今晚回去?”

    真当他召之即来?

    “请您务必配合……”

    “没空。”

    赵沉星挂断的快,对方拨回来的速度也快,只是这次多了一道浑厚的嗓音,是赵充的声线。

    “让你回来你就回来!一天天的给我惹事,我还能放心放你一个人出去混?”

    “惹谁不好,惹沈家的……正准备和他家谈合作,刚接触洽谈,结果你就给我跟他家儿子打架!要不是琰之跟我说你打的人是谁……”

    赵充重重哼了一声,才怒声继续,“就在刚才,沈家那个大的新项目合作方定下来了!是我们家死对头!你说巧不巧?你刚跟沈家公子打完架,我这边的合作就泡汤了! ”

    赵充语气很重,赵沉星却没什么大的反应,淡淡应了一声,“这也能跟我有关系?”

    赵充恨声道:“怎么没?这不明摆着的因果关系?!我跟你说,你赶紧给老子回来,怎么收拾你先不讲,你在家老实待两天,不准去学校!不然再给我打一次架,咱和沈家那点交情就彻底没了!等沈家的儿子消了气了你再去学校,听到了没有?”

    “……”

    “你老师那我会说一声的,别等我让人把你‘请’回家。”

    赵沉星舌尖抵了下上颚,“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更新啦!久等

    中间发生了挺多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索性没有放请假条,请见谅之后应该会规律起来的

    第47章

    “给你带的。”

    罐底和木制桌面相碰, 发出闷钝的声响,罐内水声咚咚。

    陶景然拎了拎长t领口,抖动两下扇进点凉风, 另一只手将桌上的罐装可乐往沈律的方向推了一把,笑着道:“辛苦了。”

    陶景然自顾自将自己那罐拉开拉环, 仰起脖子灌了一口,再低头时才发现沈律一动未动, 只有刚运动完的气喘。

    长睫垂着, 身上披着的挡风的宽大白衬衫此时颓坠着搭在肩上, 将落不落。脸侧颈项渗着汗,渐渐将贴身的米色套头衫的领口浸湿了大半。

    陶景然皱了点眉头,拍了下他的胳膊,“怎么了?刚打球的时候就看你状态不对劲。”

    一言不发, 偏偏打的还疯。

    他甚至要觉得对面有一小半的几率是被吓输的。

    那疯打的风格不像沈律本人的, 倒像是赵沉星那疯子的。

    他现在简直要怀疑,赵沉星不在这一天, 沈律是被什么玩意儿附身了。

    沈律抬眸看了他一眼, 才拿了可乐叩开拉环, “没事,谢了。”

    陶景然盯了眼他微白的脸色, 有些担忧,“是不是哪不舒服?”

    沈律听见这句话的时候, 嘴唇刚碰到罐口。闻言, 他唇角翘了下,眼神依旧没有什么生气,待沁凉的液体入了喉,才扫了眼右前方, 下颌微抬,看着陶景然,“哪都不舒服。”

    他这声嗓音低落,颈侧筋骨线条孤拔清瘦,整个人颓丧到肉眼显见,窗外走廊路过的,有几人忍不住多瞧了会,心头乱颤。

    陶景然反正是领会不到这种颓废的美感的,他只知道他从没见过沈律这样,正打算问清楚,就见前座的戴丰宇慢慢坐起身打了个哈欠,看模样显然还没睡饱。

    陶景然挑了下眉头,朝沈律示意了一下,“老戴睡一天了吧,除了上课就是睡觉,体育课都请了假睡觉,这是昨晚打游戏通宵了?”

    戴丰宇听见点声儿,就回了头,睡眼惺忪地跟陶景然摆摆手,语气正常到不行,“不是,就失眠。昨晚手机摔了,今早才修好,怎么可能通宵打游戏。”

    陶景然好奇问:“手机怎么摔了?”

    “就……手抖。”戴丰宇心不在焉地说完,又补上一句,“还有那破网游我早卸了,别提那个。”

    陶景然微微瞠目,“那游戏你不是前天还拉我……变得还挺快。”

    他左右看着两人,一脸疑惑,“今天怎么回事啊,你们俩看着都不大对劲……打架后遗症?说起来到底为什么打的架,我一直想问……”

    沈律低了眸,拿了手机点开。

    一个消息通知正赶着陶景然的话尾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