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沉星这么想,余光里扫过离得不远的一面穿衣镜,忽然一愣,猛地转回头。

    妈的镜子里那个笑得傻子一样的人是谁?

    活像第一次见世面。

    靠。

    但嘴角他妈的还是合不拢。

    “咳……外面好像有声……我出去看看。”赵沉星强行敛了嘴角,撤了一步,左顾右盼。

    “看什么?”沈律好整以暇。

    “……一楼好像有点吵,可能是赵琰之跟赵充在告我状,我去瞅瞅。”赵沉星抬步要走,随便扯着话,却没觉得自己心脏的鼓噪声比外面的声音好多少。

    “说到你哥,我正想问,他和戴丰宇道歉了?”沈律转过身,状似随意地问,轻巧地把方才的话题带过。

    “哈,对。”赵沉星想起什么,顿住步子,语气显而易见的嘲讽,“他准备追戴丰宇,把假网恋搞成真的,以为这样就能补偿戴丰宇。”

    “已经表白了?”

    “嗯。”赵沉星揉揉鼻根,笑着说:“老戴让他滚。”

    “所以你哥是还没有放弃?”沈律问。

    赵沉星顺着答:“那个傻逼,换我早把他揍死了,他还恬不知耻说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老戴了。他说的要是真的,那他刚刚过来找茬铁定就是嫉妒。”

    他顺口说了他打电话的时候赵琰之在旁边这件事。

    沈律眉头微挑,“你是说,他激你,然后你打了我的电话。”

    赵沉星一摆手,“本来就想打,跟他没关系。”

    沈律垂眸,投落下来的目光轻巧地含进对方的视线里,“哦。”

    赵沉星被那眼神看得心里燥热,舔了舔下唇。

    这哪还能走得了。

    他以前还吐槽霖子谈恋爱女友一招手魂都飞过去了,现在才知道这他妈的……哪能受自己控制!

    而且他又没经验!

    “不再亲一下吗?”

    “嗯?”赵沉星愣了一下,下意识出了声,才反应过来沈律说了什么。

    本来已经蔓延到耳根的红,蹭地爬上脸。

    他看了眼沈律,才发现沈律也没好到哪去,眉眼里融了光,洇着红,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眼尾微垂,目光缠过来的时候眸底深沉。

    比他之前胡思乱想时候臆想到的任何一副神情都要过分。

    不等赵沉星答他的话,沈律动了两下眼皮,伸手迅速扯下自己肩头上方才拿来擦湿发的毛巾。

    他双手拎着两端轻轻一扯,动作极快地抬手将毛巾绕过赵沉星的脖颈,顺势朝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拉

    双唇贴上的时候,沈律盯着那双睁圆了的眼,心底异常躁动的地方才平息一些。

    赵沉星的嘴唇上薄下厚,下唇很肉,唇中线清晰而明显,非常好亲。

    但他自己大概不知道。

    有多让人眼馋。

    而他又憋了那么久。

    沈律这样想,却没法吻多久。

    调整气息的间歇,他一边惋惜,半点意识不到这进度已经有多快,一边退开一些叹息说:“明天得五点起,然后骑车去学校,不然来不及。”

    赵沉星后仰了一点脑袋,散一散自己脸上的热气。

    “那我也一起去。反正我也懒得继续在这个家待。”

    正好那个时间点赵充还没起,发现不了他们跑路,能省下不少麻烦。

    “还有。”沈律抬手摁了下抽痛的唇角,神情无奈。

    “嗯?”

    “下次收收犬齿。”沈律看着他。

    实在像只亲密玩闹时也不懂得收起爪牙的猫。

    赵沉星把嘴一闭,脸上的热气又重新拢回来了。

    ……

    一整晚,赵沉星除了补作业,别的什么都做不成,睡前连聊天的功夫都没有。

    他落的作业有不少,补的七七八八时抬头一看,就发现自己只剩下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赵沉星一向精气神很好,以前连续一段时间只睡三四个小时都没觉得有什么,但五点闹钟响在耳边的时候,听到身边的 的响动,才慢几拍地后悔让沈律睡他这的决定。

    过于兴奋,导致入睡困难且觉浅。

    沈律是跟他同时睡的,他补作业那会,就瞧见沈律在手机上刷课程视频,又打了会游戏。他准备上床,沈律就收了手机。

    他不清楚沈律睡得怎么样,反正他是没怎么睡着。明明不是没一块睡过。

    他实在应付不了这种场面。

    冬日的凌晨五点,窗外还是黑漆漆的,雪倒是早停了,地面积了些水洼,融着寒意。

    赵沉星收回视线,撑着脑袋,揉了下发疼的眼皮,就听到沈律困顿慵懒的语调低低地响在身侧,“没睡好的话今天你就别去了?”

    “没事我去课上睡也一样。”赵沉星显然没有休息够,身体有点僵,坐起身后就伸了个懒腰。

    他听到身侧的动静渐渐停了,挪去一点目光,才发现沈律重新阖上了眼,无知无觉的模样。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反正赵沉星是从来没见过学神犯懒睡回笼觉。

    他找回点精神,在床头那点微弱灯光下,忍不住用视线描摹了一下沈律投下浓重阴影的睫毛、鼻唇,直至不知觉地舔了舔嘴角。

    赵沉星侧过身,睡衣领口顺着动作斜向一边,线条流畅,像个准备伏击的豹子。

    然而,他肩膀耸起、动起来的那一瞬,还没等靠近几厘,就被猛扑倒地。

    “艹!”

    沈律护着他的后脑,抬起一点身子,挑了挑眉,“挺有意思,还来吗?”

    赵沉星轻啧一声,一手抓住他的衣领,“你装睡?”

    沈律被他拽的一个踉跄,双手勉强撑住了,只能低笑一声,声音里含着些鼻音,“你动静太大,目光太炽热,睡着了也顶不住啊。”

    “姓沈的……”赵沉星被说的耳根通红,偏偏好胜心激起,抬腿提腰猛一翻身,沈律留了力去挡。

    赵沉星正卯了劲,突然听到沈律轻嘶的一声。

    “怎么了?”赵沉星顿住动作,怔了一下,问。

    沈律垂着眼睫,皱了点眉头,保持着僵持的动作,“背后,伤口。”

    赵沉星这才想起了什么,用力咬了下腮帮,牙尖磨得生疼。

    “怎么不早说。”

    “我帮你看看。”赵沉星直起身,一手按住沈律的肩轻掰了一下,一手抓扯住他腰侧的衣服,作势要翻起来。

    沈律抬手状作配合,却在下一秒长臂一勾,侧身一躲一翻,情形跟着翻转。

    赵沉星被拦腰压在身下,反应过来后龇着牙,“沈律!”

    “哎。”当事人欠收拾地一笑,握住赵沉星挥过来的拳头,手心发热。

    两人一时胶着在一块,难分难舍。

    ……

    下过雪的天气并不算好,没有和煦阳光,没有轻风拂面。云压得并不低,却依旧阴沉沉的,一如戴丰宇目前的心情。

    气温陡降,早上七点的教室人并算多,戴丰宇算来得早的。

    宋达一来就瞅见戴丰宇臭着个脸,耷着眉,怒气汹汹地在补作业。

    “哟,课代表也要补作业啊?补得啥啊,我看看。”宋达一向爱凑热闹又嘴欠,明明坐的教室靠里那两列中后排,偏偏绕到第二列来找话。

    他探头瞄了两眼,“补得还是语文?啧啧啧,昨晚做贼去了?自己科目都不写。”

    戴丰宇给了他一个白眼。

    宋达摊开手,依旧吵吵咧咧,“其实你不写也没关系嘛,反正是你收语文练习册,你不交谁能知道?”

    戴丰宇板着张白脸,几笔把最后一题解答写完,阖上书页,又从桌肚里摸出一张空白的化学试卷,三两眼瞟过去,迅速把选择题前几题勾出选项。

    宋达怔了一瞬,随即往他桌肚一扫,看见还有两张空白试卷,嘴角抽了一下。

    好家伙,这是昨晚啥也没写呗。

    宋达嘀咕完,琢磨着要走,刚迈开腿,就被从后门扑进来的冷意给冻得哆嗦一下。

    a班冬天空调温度一般调的不高,因为男生多,热气聚集快。

    但现在还是刚下过初雪的早上,门冷不丁这么一开,寒气往里一灌,就难免会觉得发冷发颤。

    进来的两人却没觉得,丢下书包,一左一右在最后一排落座,往包里或者桌肚一翻,两三张空白试卷就光溜溜地坦开来,铺在桌面上。

    “……这昨晚搁一块组局呢,一个个地来补作业……”宋达瞅着两人愣了半天,只嘀咕出这一句话,声音还越来越小,直到听不清,毕竟刚进来这两个他一个都不敢惹。

    戴丰宇听见动静,难得停下疾草的笔和烦躁的心绪,回头看。

    他回头那一秒,沈律和赵沉星正一前一后进了门。

    赵沉星身上的那件灰黑色厚实大衣翻起一角,带进料峭寒意。

    ……别的不说,这大衣有点点眼熟。

    而且很稀奇,这两人在学校里就没怎么见一块走过。

    不过……赵沉星今天的精神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平常不都拽着个脸,随时准备蹦眼刀的样子吗?

    戴丰宇没细想,朝一旁投去视线。

    倒不是他故意不第一眼看他沈哥,是实在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