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远内心很受伤。

    但他还是解释说自己总不?会笑,想练一练。

    言昳翻了个白眼:“大可不?必。你这样就行了。别练那些龇牙咧嘴的,下次屋里遭贼,有你练的机会。吓死他们!”

    言昳那一晚上,好几次猛地回过头去看山光远,就怕他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练习笑容”。

    连夜里都没睡好,梦里都是他那模样,而且是上辈子的山光远骑马在战场上,一回头朝她一笑。

    言昳要疯了。

    第二天还有下半年的分班考试,她头昏脑涨的答卷。不?过她水平毕竟摆在那儿,也没差多?少,升进了上一阶的寅字班。

    但白瑶瑶还是留在了申字班。

    读书的日子对言昳来说不?算太无聊,有轻竹和山光远替她下山办事,她投资上学两不?误。白日几顿用餐,都跟宝膺一块,时不?时还有特烦人的言涿华又找她来问这问那。

    但对于白遥遥来说,没了男主男二,在书院里就真是硬生生的只能学习,日子可是太没趣了。

    言昳以为这次休沐,她会更想赖在家中不?走,但白瑶瑶似乎更不?想在家中待,而且她极其明显的在躲着白旭宪。

    府上要重?整结构,李月缇如愿占据了白府一半后院,老太君在西院最深处,听说开?销被她削减了过半。

    而西院本来一大批姬妾,没有生下子女的都被赶出了府。

    白旭宪不?能人道的传言,早在姬妾之间传出来了,年轻漂亮的巴不?得赶紧走,跑出去再找下家——否则在白府要是生不?出孩子,就是一个一辈子没有升职机会的不?受宠小妾啊。

    那些育有子女的姬妾,被移到?了东院和西院之间的几座院落中,其中也包括白瑶瑶的生母陶氏。

    这是言昳的提议。

    李月缇不?知原因,问她,李冬萱却?替言昳回答道:“白老爷不?能起阳,却?不?代表没了……兽|欲。他总要有些渠道发泄,您不?想让他来,就要放出去些食给?他。”

    李月缇吐出一口气:“他不?知道会怎么待那些姨娘呢。”

    言昳正在翻看账簿,李冬萱为她磨墨,言昳眼也没抬,道:“难不?成还找些新来的姑娘被他糟蹋去?我只考虑有哪些姨娘能忍耐,更不?会乱跑和反抗他。现在看来,只有那些生了孩子的。”

    李冬萱垂着眼睛不?说话,她可见过高门大户里姬妾不?被当人看的事儿,并不?觉得有什么。

    还是言昳叹口气,放下笔道:“我建议你开?个小班,教教那些姬妾的孩子们。你不?也挺喜欢当老师的吗?”

    李月缇终于笑了,转过脸来笑道:“倒也可以。只是希望这帮孩子稍微学过些字,别什么都不?会呢。”

    言昳没说的是:如此一来,这帮女人更会感激李月缇,而且会不?愿意离开?白府,甚至还指望着李月缇重?用她们的孩子。这是个稳住她们的好办法。

    听说,白旭宪最近又出去了,大概走了七八日,不?知道是治病还是公?务。

    到?了夜里,言昳还跟李月缇坐在屋里聊天的时候,仆从传话回来说白旭宪回来了,也带回来一个人人都早有预感的消息。

    奴仆正要开?口,窗子就受不?住突来的大风,砰的一声被吹开?。李冬萱连忙去关?窗,言昳顺着窗子朝外?看,就瞧见大帮奴仆着急忙慌的在撤红灯笼,几个人拽着长长的白绢往回廊上走。大风吹得奴仆头上帽子都压不?住,院子里红叶搅起来,打着转往天上飞。

    众奴仆惊叫一声,那白绢被风吹得鼓起来,而后没被抓住,便扭曲着朝灰黑色天空飞去。

    言昳望着那白龙一样在天上飞舞的绢布,似乎反应过来了。

    就听见仆从跪着抹眼睛,哭丧道:“皇帝驾崩!”

    屋里三个女人面面相觑,都说不?上话来。

    外?头风灌得言昳额前碎发都被吹开?,她先开?口,道:“着急哭什么,先把窗子关?上吧。夜里估计要下冷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山光远受伤的露出一个苦笑。

    言昳炸毛:你想干嘛?!

    明日继续!

    第46章 上司

    “只道宣陇二十七年, 熹庆公?主被?抓入宫中后,居住的正是她母亲珍妃生前的长春宫。”一白面说?书人?,穿着宽袖长衫, 却头戴西式高帽, 胡须滑稽。

    堂间几面窗子紧闭,屋内昏暗, 说?书人?前一台绘玻璃幻灯机器, 以煤油灯往他背后投上彩绘画片, 正是紫禁城中屋瓦鳞次栉比。他端坐在那?高凳上, 抱琴唱道:“使珍妃旧仆报信, 传话与小衡王, 小衡王怒发冲冠,少年壮志, 携十万军临紫禁城下,父子反目!”

    “放你丫的屁!”上头一个杯盏砸下来, 羊油荤酒撒了?说?书人?一后背,笑骂道:“你当这儿是伙夫馆子吗, 怕是衡王殿下当时是在宣陇皇帝面前磕破了?头, 求他别杀姐姐吧!”

    下头一帮子年岁不大的生徒们, 听的正入神,被?这笑骂惊得仰起头来,就看见二层坐着个十七八岁少年,身材高大,猿臂宽肩,头发如野草般蓬松散乱,手里拿着酒壶转脸过来。

    星眉剑目,张狂肆笑, 双瞳目光锐利,右眉还?有一道断眉的浅疤。他穿了?件武将护卫似的深色短曳撒配皮靴,棕色牛皮上丁零当啷挂了?一圈匕首、狼牙或印章。

    那?下头说?书人?看他是个武夫,也抬手气道:“我们这儿是说?给读书人?听的!你那?儿来的武夫,连大字也不识几个,便在这儿撒泼。”

    二层那?意气风发的少年笑起来:“我在这儿吃了?几年酒了?,竟才?是第一回 见你,看来你是不太了?解上林书院山脚下这些?酒家,什么都敢乱说?。”他抛起一根筷子,笑:“小衡王三年多前便就在这儿读过书。而你又知道这些?生徒子弟里,谁家没在几年前参与那?些?破事。你瞧着下头几个军将家的孩子,好好跟你掰扯掰扯十万大军要从?多少个省借兵,你就知道自个儿该掌嘴了?。”

    “华子华子,算了?。”他对桌的人?劝道。

    言涿华把手里的筷子往下一抛,只听轻巧且几不可闻的破空声,那?筷子眨眼间斜没入说?书人?鞋尖前三寸的木台中,吓得说?书人?缩脚乱跳。

    言涿华拍了?拍手,转回身子去,对桌对友人?抱怨道:“我就是生气啊,上次那?位说?书的,刚讲了?张三升官记,讲到他娶了?美人?,怎么个细腰酥'胸,说?下集要讲细节呢,怎么人?就没了?!来了?个新人?,就讲梁栩这种晦气东西。”

    友人?:“听说?是癸字班的先生来这边听书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你想听的那?一集,然?后勃然?大怒,说?什么有失风化?之类的,就施压,给赶跑了?呗。咱下次找一找,进城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