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近十年,倭地虽在经济上割舍不开,但由于大明皇权旁落,他们?也有?隐隐独立复国的趋势。

    坊间都怂恿传言, 说是朝廷即将派兵攻打倭地,平复匪乱造反。

    言实如果南下,很有?可?能就是进攻倭地的信号。

    言昳记得好像上辈子也有?过这件事,但是小打小闹的,倭国根本不成气候,只是倭贼确实闹得沿海城市不□□定,言昳只要避免这几?年往外跑,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白瑶瑶正想开口,山光远进了屋子,白瑶瑶吓得差点咬到?舌头?,连忙站起身来,局促的往言昳旁边躲。

    山光远站在距离言昳三步远的地方,拿着?一个?信封,将手背过去,也不说话,似乎在等白瑶瑶自己识趣的离开,白瑶瑶赶紧挪步,挤出几?丝笑:“二姐姐我晚点再来找你——”一边朝门撞过去,推开外头?挂满雪沫的厚绒帘子,便朝雪地里跑出去了。

    言昳啧了一声:“你看你把人家吓得。干嘛?是江南女产那?边的消息?”

    山光远摇头?:“是环渤船舶开股东大会?了。”

    言昳并不吃惊:“哦。也不是第?一回了。咱们?缺席这么多回了,到?时候只通过掮客最后顺大流投票就是了。”

    山光远:“这次,由熹庆公主?主?持。”

    言昳猛地抬起头?来。

    谁也没有?想到?,熹庆公主?就跟变戏法似的,突然出现在了金陵。

    所谓股东大会?,举办地是在环渤船舶名下的一处私宅。宅院高阔,正堂偌大的天井下,以?围出一片雨林苔藓的庭院景致,正中一颗高大棕榈,突兀的支出灰瓦天井,在鸱尾吻兽的交错中,落下异域的阴影。四?侧回廊的宾客都绕着?这满是热带奇特植物的人造景观啧啧称奇,听说光养这些花木,就要铺设水沟,冬日烘以?炭火,夏日多次浇水,费尽心力才能养成。

    今年金陵雪灾,听说为?了养这景观,铜管热水的地火烘的这附近百米不落雪。

    正这时,外头?一声太监的高高报声,众宾客一惊,紧张起来,快步小跑往正堂靠拢过去。

    报声到?人来的间隙,长的让人肝颤,宾客作揖半弓着?身子,从胳膊下头?互使眼神,屋里一点气声都没有?。

    只先瞧见十几?个?侍女身披窄霞,肩拢香云,斜撑细杆而来,细杆之间,挂着?一人多高的连绵帷帐。这十几?个?侍女鱼贯而入,两块长十几?米的的杏红色绣春花的锦缎帷帐如同屏风般抬了进来,也分割开了整个?主?堂的空间,将一众宾客隔在了帷帐两侧。

    杏红锦缎透光,不一会?儿便瞧见一阵珠钗步摇微撞之声,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曳着?裙摆,在丫鬟的扶伴中,走入正堂。

    众宾客齐齐跪下,为?首的董事正要高呼公主?,便瞧见帷幔中的女人在唇前竖起手指。

    她没有?嘘出声,众人便像是像相互告知般,低声对彼此“嘘”出了声,而后齐齐无声的跪下去。

    没人抬头?瞧,只听着?那?步子绵绵,轻软的像是听不见,荡也似的穿进堂中。

    公主?的步子停在那?棕榈树下,她似乎仰头?驻足瞧了瞧。

    周边宾客能从影子瞧见她纤细玲珑的脖颈,熹庆公主?对着?景观缓步绕了几?圈,呵声轻笑,一时间仿佛都觉得天井下氤氲出兰草与海棠的花香。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跪的如此情?愿,或被她纤倩的身影给征服,有?些个?看不惯女人的,看不惯梁姓的,也在帷帐的遮蔽下,彼此交换着?不屑的目光。

    公主?终于走到?了正堂去,落座在那?给她备下的唯一主?座上。

    帷帐绕起,众侍女肩挑帷帐,将公主?围在其中,直到?里头?的人替她整好衣摆,将几?面屏风围住主?座,红木嵌彩贝山水图的屏风彻底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侍女才鱼贯退开。

    垂帘听政也不过这样的排场。

    里头?终于传来了她的声音:“今儿到?的算是齐的吧。”

    她声音很轻,像是薄如蝉翼的瓷瓶,被人用指甲尖轻轻一敲般,拖长的尾音里有?矜贵闲慢的共鸣。

    下头?宾客中为?首的董事躬身报道:“各大股东多半都亲自来了。”

    熹庆公主?笑:“大半。对,我是忘了,其中某位是不可?能出席的。”

    三年前,她听梁栩说过,环渤船舶的股票被人玩了。玩家最少赚了两百多万两白银。

    两百万两对她时候的损失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趁着?她被软禁在宫中时落井下石的人太多了。

    但梁栩对她的底细也知道的不清楚,也可?能是他年岁太小,觉得两百多万两是不少了,他只紧张的说,在环渤船舶的股票大跌时,有?名为?“不知山云”的公司,趁机兜底,大量购入,不止吸走散户手中的股票,还从各大券商、投资商中购入。他生?性多疑便让人去查了查,结果发现不知山云公司,好似在创立时,合伙人之一用过韶骅的印章。

    也就是说,韶骅以?公司为?掩盖,想要成为?她的股东?

    这点,熹庆公主?终于有?点兴趣了。

    熹庆公主?只让人稍稍压制,让韶骅购入的股份不过保持在不到?一成五左右的位置浮动,现在他算是环渤船舶制造公司的第?四?大股东。

    最大股东,当然还是身为?创始人的熹庆公主?。

    她也并不打算对韶骅出手。

    说白了,京师里没有?伙伴也没有?死敌,韶骅如愿扶了太子,却灭不了她,总要想办法跟她共存下去,她便装作不知,观望着?不知山云公司及其注册的子公司,正在一点点购入着?股份。

    比如这次,熹庆公主?前来,便是要宣布两件大事。

    帷帐中传来轻笑:“诸位也知,这三年多来,环渤船舶既经历重创,也浴火重生?,如今在南北数个?府县,都有?我们?的船厂。在此基础上,本宫在当下并购多家船厂,收购最少四?到?五条产线。”

    下头?面面相觑。

    如今四?大水师都更换炮台船只没多久,除非朝廷拨款要扩充军备,否则哪儿需要这四?五条产线?

    他们?是生?产战船、舰炮,又不是做衣裳炒茶叶,一条产线,占地上百亩亩,投入人力、交通更是难以?计算,突然要收购四?到?五条产线,是为?了给什么生?产船只?

    但却有?人很快明白过来:熹庆公主?得到?消息,肯定比他们?要早很多。唯有?的解释就是大明很快就会?需要战船了——

    因为?战争可?能要来了。

    当年宣陇皇帝驾崩后,大家都以?为?会?出现的逼宫大乱并没有?出现,当时的太子,如今的睿文皇帝登基,熹庆公主?在众臣前朝他行三跪大礼,以?示忠心。如今睿文皇帝有?二十六岁,比熹庆公主?要小四?岁,虽唇红齿白、窄肩细身,却很有?想要搞轰轰烈烈大事的意愿。

    而韶骅这个?阁老位置,做的却很不像样。他算得上相当年轻的阁老,所有?人都觉得他要大展宏图,搞起改革,但在睿文皇帝登基后,他做事却很喜欢和稀泥,讲道理经义,甚至还告病过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