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远捉住她的手:“我没有坑你。”

    言昳爆发了,若不是脚上?受了伤,她几乎是要蹬着?腿哭,嚎啕怒骂,上?气?不接下气?道:“你还不如坑我了!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大傻子!我把所有人都给玩了,结果?却让你给骗了!”

    山光远头皮发麻,刚要开口,言昳就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哭嚷道:“你就看着?我装嫩扮小孩,你就看着?我明明讨厌白旭宪还在装他的好闺女,我这?些年在你眼?里很可?笑吧!要是我早知道,我岂止不把你留在身边,我直接把你弄死算了!”

    ……简而言之,就是她觉得自己太丢人了。

    她明明心?理年龄一大把了,还喜欢借着?这?壳子撒娇卖萌,装嫩扮可?爱,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看着?她出洋相!

    心?里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她呢!

    言昳越想?越觉得简直社会性死亡。最知根知底的老熟人,最让她避之不及的狗男人,就离她这?么近的高高在上?的看她演戏!

    山光远看出来好面子的她心?中所想?,忍不住道:“你上?辈子快三?十的时候,也没成熟到哪儿去,不也是天天大呼小叫的吗?”

    言昳瞪大眼?睛,气?得要咳嗽,跟鲤鱼打挺似的想?从床上?翻起来,山光远怕伤口再?冒血,按住她,看着?挣扎不动的言昳,耿直道:“你脾气?又不是说改就改的。”

    言昳受不了了。

    简直像是她要开始完全不同的新生活了,可?以甩脱所有让她讨厌的不体面的旧事了,结果?某个最了解她的人,却在这?儿净说大实话,揭她老底儿!

    言昳越看他越不顺眼?了。

    她忍不住反唇相讥:“那你呢?我他妈被?砸死了就算了,你前?世不是舔梁栩的臭脚,当你的将军当的好好的吗?不是眼?见着?要翻盘了吗?怎么还重活了?”

    山光远垂下眼?,对于那漫长的十年,只几句话寥寥带过:“我死的比你晚一些。摔死了。”

    言昳嘴唇动了动,差点就说了看热闹似的“嘿呦”俩字。

    山光远:“你死了没几年,梁栩也死了。”

    她扯起嘴角,笑着?冷哼道:“我就知道,他坐不稳那江山呢。”

    山光远轻声道:“然后我一醒来,就看到你从假山上?摔下来了。”

    言昳一怔。

    俩人死亡先后差了十年,却重生到了同一个时间点吗?

    她心?里有几分朦胧的感慨,简直就跟老天爷非要绑死他们这?段狗日的孽缘似的。

    但?想?来,三?年多以前?,山光远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他是怎么想?的?他重生了,难道不会有大把的不甘心?,大把的想?做的事情吗?为什么却留在她身边?

    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她了吗?

    言昳垂下眼?睫,压住自己的怀疑,道:“你既然重生了,怎么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山光远轻声道:“我已经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就是守着?你。

    他转脸看她,四目相对。

    山光远觉得这?话说的太露骨,忍不住挪开眼?睛。

    言昳恍然:“这?宅子,还有那老头,都跟你要做的事有关对吧。那人是谁?”

    山光远:“……”

    言昳又开始气?鼓鼓的骂:“哼,不愿意说就算了。我反正知道,你的事我几乎都不知道,但?你却把我的产业都摸透了,我是不会再?信任你一点了!而且我还要——”

    山光远忍不住道:“我跟你说过,他是护送我南下的人之一。重要的是,他手头有我父亲想?要交给我的遗物。”

    言昳刚刚的不信任宣言才说到一半,被?他又卡住了,她眨眨眼?:“哦。那遗物是什么?”

    山光远其实也怕,怕那匣中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也怕那匣中有他承担不起的责任:“我还不知道。没去看。也不着?急,两辈子都没找到的东西,不差这?分毫。”

    言昳皱起眉头:“就这?些了?别让我说,你自己从实招来!”

    山光远坐在床边,两只手撑着?膝盖,看她那一副要调查他的样子,有些想?笑:“联系了一些山家曾经亲近的将领,跟言实将军也表明了身份。还有徐番头,是我前?世在军中用过的人,我只是提前?十年找到他而已。他是可?靠的。”

    言昳皱眉,不高兴的抓住了重点:“你把言实扯进山家的事来了?”

    山光远叹气?:“嗯,言实跟我父亲,其实是很有过往的,只是前?世我知道的时候,言实将军已经战死了。”

    更何?况,山光远因为她的缘故,也对言实将军多几分信赖,若是真的能和言家联手,往后或许也能让言家避免前?世的命运,她也就不再?是没有“家”的人了。

    言昳觉得他重生后肯定不会安分,却把言实扯进来,所以不大高兴。但?言实毕竟都是个老将了,哪种选择对他有好处,他自己也有判断力,用不着?言昳说什么。

    言昳只觉得恍如隔世。

    上?辈子的相互讨厌,这?辈子的相互依靠,交叠在一起,她的心?波动起伏,不知道该落在哪个境地才好。

    她手指在床上?动了动,两只手对插着?,搭放在自己肚子上?,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行,挺好的。你也有自己的规划。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俩碰了面露出一个微笑,也压根不用多说话,就很好。”

    山光远转头看她。

    言昳绷紧下巴,倨傲的看着?他:“我都说了。我很讨厌你。”

    山光远:“……为什么?”

    言昳眯着?眼?看他:“什么为什么,咱俩互相看不顺眼?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上?辈子我见了你最卑微的样子,这?辈子还利用你,你竟然不恼火?”

    山光远蹙眉:“这?有什么好恼火的。我想?帮你。”

    言昳撇了一下嘴角,嗤笑:“哎呦,说的我都快信了。我其实有些迷惑,你这?辈子都重活了,为什么没去做舔狗。哦,难不成,你发现做她的舔狗没未来,决定不当无脑男三?了,专心?搞事业?这?剧本也还行。”

    山光远皱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