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昳惯常目中无人,也?没看她,就要往下走?,便听到一声惊呼:“二姐姐!”

    言昳一愣,转头?,只瞧见白瑶瑶端着玉瓶,眉心一点?嫣红,双目圆睁,瞧着她,眼底竟然汇聚起点?点?水光来,颤声叫道:“是你吗?二姐姐是你吗——”

    哦。看来韶星津也?来了啊。

    言昳当然知道韶星津把她带走?了,但白瑶瑶依旧保持着原名原姓。刚来京师那一两?年,韶星津跟父亲关?系不睦,又?声称自己愿意把白家孤女认作义妹,抚养她长大?成人,君子之名没怎么受倭患风波影响呢。

    言昳没想到自己刚来京师没多久,就跟她碰上面了。这些年,白瑶瑶再怎么锦鲤,也?没能把自己爹的?性命给苟下来,自然也?无依无靠。

    言昳这几年做自己的?事,没怎么受她太大?影响,对白瑶瑶这样的?角色自然不用赶尽杀绝,但也?没太大?好感,只是对白瑶瑶略点?了点?头?。

    白瑶瑶急道:“二姐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你这几年都去了哪儿?我还打听你的?消息,可到处也?找不到你,星津哥哥也?说查不到白昳的?一点?消息——”

    言昳随口?道:“嗯,我在外头?落难了。不过爹当时把我寄养给言家,言家把我寻回来了。”

    白瑶瑶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那现在,你是叫言昳了吗?难道咱俩都不同姓了?”

    言昳笑:“或许不算一家人了。”

    白瑶瑶怔忪在那儿,眼里?含着的?一点?泪光,真就掉下来,她轻声道:“所以,只有我一个姓白的?了,我就算没有家了是吗?”

    言昳可是高?兴自己终于摆脱这个姓了,但她也?不会明说,道:“自个儿能安身的?地方,不就是家吗?只要自己过得好就行。”

    言昳想着原着中,韶星津一直是温柔男二,对白瑶瑶极尽宠溺,如果俩人这辈子也?有感情线,而且是搞这种义兄义妹同一屋檐下之类的?剧情,那估计今天撒个娇嘴上情话,明日撞个身肢体接触,应该还是挺甜的?吧。

    但白瑶瑶听了她的?话,只是蹙着眉头?笑着点?点?头?:“嗯。是,自己过得好就行。”

    言昳总觉得她有些不大?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白瑶瑶长大?后,模样楚楚,粉雕玉琢,挺惹人娇怜的?。白家有忠臣的?名号,她有讨人欢心的?长相,锦鲤buff被削弱了也?能偶尔发挥发挥作用,估计以后日子不会过得太差。

    言昳没跟她多说太多,略一点?头?,笑道:“还有人在等我,那我先去了。”

    白瑶瑶没有说假话,这些年她确实一直在找二姐姐,但没想到重逢后,言昳却敷衍又?客气,她看着言昳转身就要离开,忍不住道:“二姐姐,我以后去言家能找到你吗?”

    言昳有些讶然,但还是道:“不一定,我挺忙的?。你要是真想找人叙旧,过段时间李月缇会进京赶考,你可以与她聊聊。”

    说罢,她便转身走?了。

    她才走?出假山,就听见几个奴仆高?声道:“一号是哪位贵客?还请抽到一号球的?贵客起身!”

    众人正在叽叽喳喳的?转头?乱看,言昳也?找了个茶台附近,给自己斟了一杯金骏眉,跟着四处乱瞟。

    就瞧见一个身量修长,猿臂蜂腰的?戎装男子,从一片阴影中的?竹林走?出几步,粗粝的?手指拈着一个对他而言有些不搭调的?粉丝香脂花球,上头?有个“一”。

    言昳只瞧着轮廓深重的?面容慢慢从竹影下走?出,傍晚金光浮上,却只让人感觉似折戟沉沙的?古刀迎着夕晖端详,钝默与杀气并重。

    这样一张带故事的?脸,却偏生有一双死?气沉沉的?焦墨似的?眼睛,只有在偶尔转过目光时,显露出星点?如大?江山水、金鳞向日般的?光来。

    而这光,就单朝她看过来。

    言昳跟他双目四对,被嘴里?的?茶呛住,她差点?剧烈咳嗽出来,但周围因山光远的?出现鸦雀无声,她若大?声咳嗽,好比在图书馆里?唱k,在长安街上蹦迪,必然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她强压着转过脸去,只呛得乱锤胸口?,好费力才按下去嗓子眼的?难受。

    山光远也?瞧见她转过身去,以为她是想躲他,心里?不爽的?皱起眉头?来。

    园中奴仆捧着箱子前来,看山光远皱起眉头?,恨不得是屁股隔着三米远,只把手里?的?箱子抻递过去:“您、您再抽一个数吧。”

    山光远垂眼,伸手从箱子里?又?取了个数,给那奴仆一看。

    奴仆估计是从宫里?出来的?,扯着嗓门?报道:“三十一号!三十一号是哪位贵客!”

    言昳看了一眼手里?的?花球,提着裙子夹着尾巴,就想跑。

    亭台上,宝膺皱起眉毛,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花球。这是他故意让奴仆刚刚提前拿出来,但翻过来一看,竟然不是三十一,而是一十三……

    作者有话要说:  言昳:run!!!

    其实俩人之间有一丁点小误会,言昳才不想遇见他的。

    第88章 拥抱

    烟深水阔舍的这一场聚会, 说是相亲也未必完全是,因为在场大多?数人都?相互认识,私底下甚至出去玩过。

    此刻不过是借着?这个场子, 起哄玩闹, 或在一旁谈事商议。

    言昳也不知道?会玩什么年轻男女羞耻小游戏,反正她?直接把球往琵琶袖兜里一塞, 装作自己根本没拿球的样?子, 夹着?尾巴就往小路走。

    半天也没有人站出来, 山光远瞧着?言昳拽着?裙摆, 小碎步溜走的样?子, 就猜到:估计这三?十一号不是别人, 就是她?。

    那拿着?球箱的奴仆喊了几圈“三?十一号”,所有人都?沉默的盯着?山光远不肯站起来, 宝膺在亭台上笑起来:“或许是丢了球吧,真是不巧, 没人能跟山爷互猜扮演的画中人了。本说猜错了的人要喝一杯,要不山爷也给个面?子, 端一杯甜酒喝了?”

    山光远将?球抛入球箱中, 声音低沉:“我不喝酒。”

    转身便背着?手, 往石路那头?走去了。

    宝膺小时候,也算是跟做奴仆的山光远打过几年交道?了,他知道?山光远模样?吓人,对?他态度也比较冷淡,但不是什么恶劣的性子,他并不在意,笑着?打圆场道?:“也是,既然没猜就不算猜错了。若是我这球不全, 丢一个还?好,若是后头?的爷和姑娘们也丢了球,谁都?找不到配对?的,我这就办不下去了啊。”

    山光远没去仔细听宝膺在说什么,转头?往石道?尽头?略偏僻的假山与银杏林走去。

    不少人都?望着?山光远的背影,窃窃私语:“他这是甩脾气了?世子爷虽然跟公主不亲近,可现在求人办事,谁不来找世子爷,山光远这臭脾气真就这么得罪人啊。”

    山光远并不知道?自己被人背后这样?议论,哪怕知道?了,他也不怎么在乎。只?是绕过一块黄石假山,风吹着?银杏叶往他脚边卷过,他便忽然感觉到什么东西朝他胸口上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