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妩说:“京城众人皆知,云安郡主乃淑女风范,行事有度,知礼守礼,与长公主全然不同。”

    “若如皇姑姑所言,即便有所影响,想也不会是不好的。”

    清河大长公主越生恼。

    王太后见状,忙起身拉了下大长公主的手臂。

    “阿妩,你怎可如此同你皇姑姑说话?”

    板着脸训过李妩一句,王太后看着她道,“你身为平阳长公主,便不应做有损皇家颜面之事。”

    “母后,何谓有损皇家颜面?”李妩弯唇笑着,望向清河大长公主,笑容却冷,“譬如,府上婢女被驸马爷强迫,失了身子?想是太过有损皇家颜面,所以只能赐那婢女一杯毒酒以免宣扬出去?”

    “不知我这皇家血脉,是不是让母后和皇姑姑觉得恨了。”

    “若无这血脉,想必毒酒一杯,万事大吉。”

    “母后,皇姑姑,我知你们关心我,才同我说这些,但我自己的事情自会处理妥当。”李妩慢悠悠说着,“追认个驸马,让我变成一个孀居寡妇,或是最合乎规矩的法子,又能保全我贞名。可我今时今日,偏不愿从了这规矩。”

    “住口!”

    被在王太后、陆霜筠和李滢溪下脸的清河大长公主面色铁青。

    她疾走几步,抬手一巴掌便要落在李妩脸上。

    李妩手掌抓住清河大长公主的手臂。

    抬眸看着自己这位皇姑姑,李妩轻扯嘴角:“皇姑姑这些年不是在修禅么?您这样,佛祖看了是要怪罪的。”

    第28章 旧事 她也一直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李滢溪被李妩的言语与举动惊得呆愣住。

    她从不知清河大长公主身上发生过那样的事情, 更犯懵李妩为何会知道。

    明明李妩言行对长辈多有冒犯不敬,李滢溪却未有太多责怪的情绪。

    与之相比,她更不解。

    不解李妩为何心知自己的话会触怒大长公主依然要说。

    不解一件事明知不得体为何依然会去做。

    那毕竟是长辈, 不是旁人。

    如此肆意,如此随性,便不单只会招来口舌。

    李滢溪目光落在李妩眉眼坚毅的面庞上,搭在大腿上的手, 手指不觉揪住裙摆,一颗心提起来。

    余光瞥见旁边陆霜筠站起身, 她慢一拍反应过来也站起身。

    殿内的气氛骤然变得令人不安。

    王太后和陆霜筠相继上前, 一个拉开清河大长公主, 一个拉开李妩。

    即便分开些距离,清河大长公主一双眼睛仍死死盯着李妩。

    被一个小辈如此对待,这口气怎咽得下?

    “往前看在皇嫂的面子上, 我虽不喜你的荒唐做派,但不与你多计较。”大长公主咬着牙,“谁知竟将你纵成这般不知好歹,无法无天,你当真以为满天下已经没有人能治得了你,是不是?”

    “平阳不敢。”

    李妩依然脸色平静而语气冷淡, “若平阳的实话叫皇姑姑不高兴了,平阳这便给皇姑姑道歉。”

    这话听来哪有道歉的诚心?

    王太后一样觉得李妩胡闹,她紧抿着唇,压住心中的怒火。

    这是她的女儿。

    如今她的女儿变成这个样子,做母亲的怎敢说没责任?到底是她失职了。

    王太后看着李妩,眼底流露出嫌恶之色:“阿妩,你说哀家怎会养出你这样的女儿?”

    她闭一闭眼, 深吸一气,厉声让嬷嬷取鞭来。

    “你会变成这个样子是哀家这个做母亲的从前教导不周。”

    “可也总不能放任你不管,叫你一错再错。”

    王太后缓缓对李妩说着,话里的意思却再浅显也不过。

    从前教导不周,如今合该补上。

    如何补?

    一顿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

    陆霜筠听王太后让嬷嬷去取鞭,心觉不妙,连忙暗中握一握李妩的手,口中道:“阿妩,你今日确实放肆,陛下晓得,也是绝无可能惯着你的。”如是训斥过她,又对王太后和清河大长公主说,“母后和皇姑姑息怒,阿妩口无遮拦,我定当禀报陛下,让陛下仔细罚一罚她,让她改了这坏脾气。”

    在王太后和清河大长公主面前,陆霜筠的话起不了太大作用。

    她唯有搬皇帝李深出来试一试。

    李妩听着王太后的话,却仿佛听见笑话般,轻笑出声。

    一面笑,一面看向王太后。

    李妩望住王太后,弯着唇说:“母后,有些事,我是不愿多提的。”

    “不提,不是我不知,是我选择成全了母后的颜面。”

    “我想母后也并非忘记那些。”

    “只是过得太久,一时半会难免忽略,譬如在我四岁那一年,在那个冬天,高烧不退……”

    李妩的话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