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来找你算账的人。”

    李妩慢悠悠说着,刀刃却逼近贺安一寸,“你自己做过的事不记得了?”

    贺安身子又哆嗦了下。

    对方明知他身份且拿着匕首,怕是真的想要取他性命。

    “你、你敢杀我?!”贺安战战兢兢但更想保命,便道,“你知道我是宣平侯府的二少爷,我出事,你以为你逃得了吗?杀人偿命!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重要吗?”李妩反问,又笑,“反正我只要你下去陪我姐姐,只要你死了就够了。”

    贺安听这人提起“姐姐”且说让他下去作陪,脑海里渐渐想起旧事。

    多年以前确有过一位小娘子……

    那个小娘子,他隐约记得有一位弟弟,难道找上他的是那个小娘子的弟弟?

    这人想要让他一命偿一命?

    “不是我害的。”

    后背冷汗涔涔,贺安费力辩解道,“是她自己想不开……”

    “可是她因你而死。”

    李妩换作冷冰冰的语气,似质问他,“你却过得逍遥,前些日子携一群漂亮的小娘子出游,我姐姐呢?”

    “你是要成亲了罢!”

    “是不是那群小娘子里其中一个?可真是好福气啊。”

    “不是!”贺安连忙否认。

    感受那把匕首在他的颈间不安分划来划去,他艰难咽一咽口水解释,“那些人不是。”

    李妩冷笑:“你以为我会信你?”

    “当真不是!”贺安急急道,“我只不过帮吕公子招呼他的远房表妹!”

    话出口,贺安愣一愣。

    李妩挑了下眉,朝着贺知余望过去一眼。

    而今这京城里可能使唤得了贺安的“吕公子”,还能是谁?

    李妩压一压嘴角,逼得贺安说出吕璋后,便把剩下的事交给贺知余。

    若论起审问无疑得让贺知余来。

    怎么拿捏分寸、怎么从贺安口中套出更多有用的消息,贺知余比她擅长,李妩不揽这个瓷器活。

    李妩没有离开揽月阁,在揽月阁的顶层耐下性子等贺知余。

    天将黑未黑之际,贺知余也出现在这个地方。

    他出现时,李妩正坐在窗沿上吹风。

    揽月阁的顶层风比别处大,在李妩转过脸来的一刻,风吹动她的三千青丝,遮掩她半张脸。

    李妩手指拨开凌乱的发,看着贺知余:“收获如何?”

    她声音已然恢复正常。

    贺知余走上前,将她从窗沿上横抱下来了,轻声说:“风大,小心着凉。”

    尽管声音放得很轻,但依旧是伪装过的、粗哑的声音。

    李妩看一眼窗外渐渐被夜幕笼罩的天地。

    收回视线,她抬眼去看贺知余,却笑:“怎么?贺大人看我做事的法子不顺眼,难受了?”

    “也是。”

    她闲闲的语气慢慢说,“总归是被迫做个坏人,做一些坏事。”

    贺知余沉默忍耐,把李妩抱到一张美人榻上。放李妩坐稳后,他立在她面前,一本正经道:“吕璋趁他失意找上他,要他帮忙做事,许诺帮他夺回世子之位。”

    “那几个小娘子的真正容貌他没有见过,真实身份也不清楚。”

    “他与吕璋后来避嫌不见面,消息是用别的法子传。”

    “陪着那几个小娘子在京城游玩,是吕璋目前唯一托付给他做的事情。”

    “没有证据能证明吕璋有罪。”

    李妩靠坐在美人榻上,轻唔一声:“忘了喂贺大人解药。”

    话音落下,她坐直一些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

    让贺知余吃下解药,李妩从美人榻上下来,替两人各倒一杯茶水,笑吟吟的:“这个法子自然不会用在吕家人身上,贺大人不必担心我日后坑你第 二回。”

    贺知余将李妩倒的那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搁下茶杯,他执起茶壶,为李妩和自己添茶,却不看她,只问:“为何又让我插手?”

    “高兴。”

    李妩漫不经心给出个答案。

    “殿下若想查吕家,无论中间用什么法子,最终仍要经过三法司。”

    贺知余道,“吕相在朝中深耕已久,吕家树大根深,真要查,殿下当早一些想法子收买微臣。”

    李妩听言淡淡一笑:“怎么收买?”

    她双手托腮,手肘搭在案几上,凑近去看贺知余,“美人计?”

    贺知余静静与李妩对视过几息时间。

    垂下眼,他轻扯嘴角说:“殿下不妨一试。”

    两个人话说到此处,有一紧急的消息传到长公主府——

    鞑靼使臣住的驿馆出事了。

    被派去驿馆的侍卫里,其中一人奸淫了鞑靼的一名舞姬,被抓了个现行。

    现下鞑靼已把那名侍卫扣押下来,要求大晋给个说法。

    李妩听罢禀报,一时深深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