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应用什,自无法与宫里相比,连每日用膳也是极寻常的吃食。

    她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放在从前亦想不到有一日会经历这些,且是自己主动为之。但或许太忙太累,李滢溪无心思考这些问题,有地方落脚休息、每日能沐浴、一日三餐有热腾腾的饭菜便觉得不差了。

    唯独凌越莫名操心她。

    每逢用午膳、晚上的时辰,凌越便会变戏法一样提来两个食盒为她送饭菜。

    又一日。

    晌午将至之际,凌越一如既往准时出现。

    他拉着刚喂一个病人吃过药的李滢溪去医馆后院净手,再带她去屋里用膳。入得房中,便见木桌上两个眼熟的食盒,李滢溪被摁着在桌边坐下,食盒里的吃食被凌越一样接着一样端出来。

    莲藕排骨汤,清炖牛肉,红烧里脊,姜汁鱼片,此外另有一碟明珠豆腐,一碟豆沙卷。

    李滢溪看着摆在面前、香味四溢的饭菜,又皱眉去看凌越。

    之前,她确实无心与凌越纠结。

    可过得这么许多天,凌越每日如此,她不得不去想他这么做的原因。

    李滢溪拧眉想得好一会儿,开口问:“凌越,你是觉得我是代皇姐在做事,所以这样照顾我?”

    正在为李滢溪盛饭的凌越听言手抖了下。

    “不是。”

    他否认李滢溪的猜测,将那碗米饭搁在李滢溪面前,“吃吧。”

    李滢溪却不愿动筷:“那是为何?”

    “你何必非要做这些事。”

    凌越听出李滢溪语气里的不悦也看得到她不怎么高兴。

    然乍被追问,他给不出一个正当的理由。

    为什么?

    凌越没有想过为什么,只是觉得李滢溪辛苦,便想要做一点儿什么,让她不那么辛苦。

    李滢溪半晌未等到凌越的回答。

    既已开口,她索性再问:“之前带我去摘柿子是为何?还有更早一些买那么多糖送我又为何?”

    凌越被问得语塞。

    李滢溪没有就此放过他,反而步步逼问,非要他说个明白。

    凌越迟疑中便向李滢溪坦白:“长公主殿下曾命我哄郡主高兴……”

    李滢溪闻言一愣:“什么时候的事情?”

    “郡主本打算带我去长公主府那一次,后来在白云寺曾偶遇长公主,长公主也这么说过。”

    凌越毫无保留回答她这个问题。

    白云寺的事,李滢溪不了解,但凌越前面提到的那一桩,她再清楚不过。李妩也告诉她见过凌越,原是这样一回事……偏她未将这些联系在一起,傻乎乎闹不明白凌越为何待她如此耐心温柔。

    无非是沾些皇姐的光罢了。

    她早应该想到,也早该反应过来的。

    李滢溪眼帘低垂,长长的眼睫遮盖住一双眸子,藏起眼底情绪。

    片刻,她抬起眼去看凌越,轻扯嘴角,露出笑脸来:“你若早些告诉我这些多好,难道我会不领情吗?”

    “但皇姐不该为难你的。”

    李滢溪拿起面前那双干净的筷子,夹一块炖得软烂的牛肉,笑着用起膳。

    “不为难。”

    虽然李滢溪在笑,但凌越感觉出些许不对,否认过,又轻声说,“也不全因长公主殿下的话。”

    李滢溪未听进去。

    在她看来,凌越的话像有意安慰她。

    不想听凌越继续说那些,李滢溪假作平静笑道:“你家厨子手艺不错。”

    “是我下厨做的。”凌越一笑说。

    李滢溪不意会是他亲自下厨,又愣一愣。

    却自此选择闭口不言,胡乱用过午膳,继续忙碌去了。

    ……

    上午的天气有些阴沉沉,下午却放了晴。

    李妩午憩醒来,贺知余命人准备好木质轮椅,推着她去长公主府的后花园转一转,透透气。

    连续数日闷在房间里并不好受。

    从月漪阁出来往后花园去的一路上,因贺知余提前吩咐过,府中的丫鬟仆齐齐避让了,他们没有遇到其他人。

    天气不觉又变冷许多。

    今日从房间出来,李妩身上依旧裹着斗篷、戴着兜帽。

    与斗篷同色的大红兜帽周围一圈白色的软毛。

    兜帽半遮住李妩精致的面容,也叫她眉眼看起来比往日更温柔几分。

    李妩有已些日子没有到过府里的后花园。

    入得花园,隐约嗅见空气里若有似无的梅花清香,她笑:“梅花开了。”

    贺知余在李妩身后推着木质轮椅。

    听见她的话,便推着她一边闲逛花园一边去寻找梅树。

    两株红梅在花园角落,静静散发着幽幽清香。

    贺知余推着李妩走上前去,木质轮椅停留在红梅树前,先前那股若有似无的香气变得浓郁。

    李妩坐在轮椅上没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