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琬已经径直出了门,香儿看着她迤逦离去的背影,一时晃了神。

    等回过神,她才发现沈琬扬长而去,连门都没有给她关上。

    香儿扶着腰,赶紧过去想关上门。

    门口一阵清风扬起,有沙子迷了香儿的眼睛,她用手挡了挡,却忽然感觉脖子上一凉。

    她低下头,看见鲜血从脖子里涌出来。

    香儿想尖叫,可惜喉咙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大睁着双眼轰然倒地。

    明参收起手里的剑,对身后的慕容樾道:“殿下,人已经死了。”

    慕容樾瞥了地上的香儿一眼,忽然妖冶的眸中闪过寒光。

    “把她的眼珠子划了。”他道。

    前世沈琬死前也是睁着一双眼,他合都合不上。

    他不允许这样卑鄙的人也和沈琬一样。

    他也不允许任何人再威胁她,甚至伤害她。

    明参三两下就把香儿的眼睛划了,又留了人下来善后处理,自己陪着慕容樾离开。

    巷子口,沈琬坐的马车早就不见了踪影。

    慕容樾一直都没让她发现自己。

    明参叹了叹:“这沈姑娘也忒好心,只是遇上个不知好歹的,杨曜之这个婢女未免太会盘算,竟然威胁沈姑娘救她。”

    慕容樾沉默不语。

    沈琬的那点恻隐之心,他不是不明白,她定然是想到了那时的自己,才决定出手相助。

    遇上这个婢女恬不知耻,但若是当时沈琬也肯不顾颜面来向他求救,却也未必会走到那一步。

    只是已经过去的也不必再提,面对香儿这种人,慕容樾不是沈琬,他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地将她杀掉,只要沈琬一切都好。

    明参又问:“这会儿是去广瑞王那儿吗?”

    慕容樾脸上浮现出笑意,快步走了,明参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

    天气闷热,快傍晚的时候稍稍凉快些,沈琬就会去静影阁旁边的一个小水池旁喂鱼。

    这里偏僻安静,一般不会有人来。

    最近连章氏都找她少了,换在以前沈琬倒会忐忑不安,如今觉得清净也好。

    章氏喜欢沈瑜或者章如寄或者其他什么人,就让她喜欢去吧!

    沈琬撒一把鱼食下去,满池的锦鲤便涌上来探头探脑,她每回看着这些憨态可掬的锦鲤,也很开怀,往往撒更多的鱼食。

    今日沈琬正像往常一样喂着鱼,却听见假山后面有人说话。

    “你说大姑娘怎么就摊上了这事呢?唉!”

    “快别说了,老太太为着这事也不高兴,这些日子一直沉着脸。”

    “不是已经退亲了吗?”

    “你懂什么,对于义恩侯府来说那是没事了,对于大姑娘来说,这事还远远没完呢!”

    几个人叽叽喳喳的,说到这里又放低了声音。

    “她以后再说亲事,恐怕也难了……”

    “退亲本来就不好听,更何况杨家是被抄了家,前几日男人们都死了,我哥哥偷偷去看了,啧……真惨……”

    “听说外面还有人说大姑娘未过门就克夫,克了夫之后还退亲!”

    “那不然是要大姑娘在家守寡吗?杨家的女眷可都是入了贱籍了!”

    “老太太看起来对大姑娘也就一般,瞧着是最喜欢章姑娘的,可到底不一样,那才是嫡亲的孙女,大姑娘也算是样样拿的出手,又从小被算命的说命里带福,老太太其实是对她寄予厚望的,这么一来……”

    “再往高处嫁怕是不行了,低处嫁又不甘心……”

    闲言碎语的也分不出立场,沈琬正听着,忽听见一个声音道:“你们在胡说什么?”

    章如寄自侧面小路过来,既听见了她们说话,也看见了沈琬。

    但她并没有先叫沈琬,只是过去她们那边,厉声斥责了几句。

    章如寄自小寄居义恩侯府,虽平时跟着章氏也料理一些琐事,但也一向和颜悦色,对下人们极好,今日实在是让那些人吃了一惊。

    “自己去管事妈妈那里领罚,今日是我听见了,若是换了别个听见,可没那么便宜了。”

    等那些人匆匆走远,沈琬才从假山旁出来。

    章如寄上来,恳切地握住沈琬的手:“你别听她们的,都是些嚼舌根的话,当不得真。”

    沈琬本来还想继续听下去,不料被章如寄打断,虽是好意,却顿觉无趣。

    她把手上鱼食撒尽,点了点头。

    章如寄便拉着沈琬往静影阁走,一边走一边道:“老太太也担心你,所以我特意过来陪陪你。”

    沈琬思忖片刻,笑了笑:“我没事,如寄姐姐自己忙去吧。”

    “我倒也没什么可忙的,只是不能时时都陪着你,”章如寄顿了一下,继续道,“发生这样的事,琬妹妹不如还是留在静影阁吧,还是不出来好,也免得听见这些闲言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