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芬芳虽然不解,但此时却没有反驳唐立强的话,只能不放心地叮嘱唐冬冬:“你省着点用,别祸祸了。”

    唐立强:“都是捡来的东西,跟废纸一起才花了一毛钱,冬冬爱咋用就让她用。”

    杨芬芳还想再说点什么。

    唐冬冬抱着她的墨条,不听不听,她还打算拿去学校,上数学课时正好能写写画画呢!

    “等墨干了,将纸弄旧弄脏,等会儿娘回来就找她去!”唐立强决定要帮冬冬护好墨条,最好转移杨芬芳的注意力。

    杨芬芳没再继续,想着改天再哄好冬冬就行,现在要紧的是黄豆,一家合力将三张写满内容的纸扑上泥土,又随便弄烂点边角。

    “娘,你回来了,三弟妹他们在房里点煤油灯,不知道干啥坏事呢。”孙兰就坐在院子里等着呢,一听脚步声就知道是杨菊花回来了,立刻走上前告状。

    杨菊花立刻挑眉瞪眼,深吸一口气蓄力完,张嘴:“唐立强!杨芬芳!你俩给我滚出来!”

    屋里一家几口立刻慌了,声音弄得很大,砰砰砰的,唐冬冬非常淡定,一口吹灭煤油灯,蹭蹭蹭跑出来,抱住杨菊花的手臂:“奶,我爸有好事要跟你说呢。”

    “天这么热,别挨着我,一身汗,你不嫌热我嫌热!”杨菊花挣了挣,没挣脱,索性翻了个白眼不挣了。

    为了吃豆腐,就算很热很热,唐冬冬也不会放开她的手:“真真真的是好事,奶你听了保准很开心,开心到今晚都睡不着!”

    杨菊花还没说话,孙兰就问上了:“冬冬啊,你跟你爸今天上县里碰上啥好事了,你们刚是不是在屋里偷吃?跟你二伯娘说说,大家都是一家人,没啥秘密。”

    唐冬冬眨眨眼,无视一些话,摇头:“等会儿二伯娘你就知道了。”

    孙兰急啊:“既然都是好事,早说晚说不是一样?”他们二房不能吃亏,迟了三房都吃完好吃的了,孙兰认定唐立强从县里带了好吃的回来!

    唐冬冬没再解释,正好她爸妈也出来了。

    “爹娘,咱去房里说说话?”唐立强直接说。

    杨菊花狐疑盯她:“真有好事?”

    唐立强笑:“对,好事。”

    唐三民没有浪费时间,率先说:“行,房里说去。”

    杨菊花不情不愿点上煤油灯,唠叨:“真是败家,有什么事不能白天说,点灯多费油。”

    “要不了多少时间,主要是想让你们看看这几张纸,”唐立强小心翼翼将折叠好的纸摆在床上,天知道要将纸做旧他有多心痛,但不能不做,不管咋样,总要装装样子的,“今晚不是泡了黄豆吗,明天我试试能不能做出豆腐来。”

    杨菊花以为自己听错了:“啥?你做豆腐?”

    唐三民也发愣了一会儿,才说:“谁都知道豆腐是黄豆做的,但没有方子,你咋做,这不是糟蹋黄豆吗?”

    他以前当过伙计的酒楼里就有一道招牌菜文思豆腐,是店里最厉害的厨子才能做成的名菜,最重要的豆腐也是那位大厨亲自做的,做豆腐可是个家传秘方,一般人谁能知道?

    “啥都别说,爹娘你们先看看这个。”唐立强再一次庆幸,家里人都被唐三民要求识字,这时候都不用他念,爹娘自己就能看了。

    再多的质疑也被怼到眼前的纸噎住,杨菊花唐三民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接过来看。

    唐三民看的速度快一点,看完之后,他下意识抬头问唐立强:“这、这东西你从哪里来的?”

    唐立强有点慌,在爹娘面前说谎肯定会被拆穿,不过之前已经练习过怎么说,而且他也不说谎:“冬冬在废品站捡的。”

    “原来是冬冬捡的……”唐三民愣愣重复,他脑子被冲击的还没转过弯来。

    杨菊花反应激烈许多:“这这这、真是这样做豆腐的?做法这么详细!”

    “如果不是真的,难不成有人故意这样编写来骗人不成?咱家又没什么值得人图的,我这不是看冬冬特意拿给我说想让我给她做豆腐吃,才过来跟你们商量的吗,”唐立强越说越镇定,“娘你说说,做豆腐吃是不是好事?”

    “要真的能做成,那真是好事……”杨菊花重又低头去看纸上的字,对啊,谁有这个闲心专门写了来骗人?吃饱了没事干?

    唐立强立刻吹:“娘你看看上面的做法,一斤黄豆可以做成四五斤豆腐,多划得来,而且剩下的豆渣还可以吃,一点也不会浪费,还可以做成豆腐花豆浆腐竹这些吃的,这不比单单只吃黄豆强?石膏豆腐卤水豆腐咱都能做,卤水家里没有,但我记得以前家里有石膏没用完,正好不用买石膏了。”

    不得不说,杨菊花被说动了,黄豆是好吃,但豆腐比黄豆更好吃,他们家想吃豆腐,都是要赶早上公社买一块回来,迟了就没豆腐买了,而且也不能经常吃,偶尔才能打打牙祭,要是自己真的能做成,那可真是……一件大好事!

    “老头子,你怎么说?”杨菊花抑制住立刻答应唐立强的话,转头问唐三民,家里大小事一般都是她拿主意,但这种大事,还是要让唐三民来决定好,老头子年轻时在外面开过眼界,比她见识多。

    唐三民已经自己一个人静静思考了很久:“这样,先用一斤黄豆试试,就算做不成,也是粮食,还可以吃,今晚就照着上面的做成熟石膏看看,做法很详细,应该能成。”

    杨菊花毫不犹豫:“行,就这么干!”

    唐立强没想到自己还没怎么劝,他爹娘就迫不及待答应了,嘴巴张了又张,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瞧你这个傻样,要不是冬冬捡到这几张纸,你能乐成这样?”杨菊花掉头就喷唐立强,对亲生儿子,她一点也不客气。

    唐立强摸着头嘿嘿笑:“要是家里没有石膏,娘你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同意我做豆腐吧。”

    杨菊花哼了声:“你倒是清楚我想什么。”要是需要花钱,她才不干,谁知道能不能做成豆腐,不然就是瞎折腾。

    以前大队没有集体养猪的时候,唐家是有自己养猪的,生石膏在养猪上面能发挥不少用处,家里常备着,而且生石膏也是一味药材,能煎药,当时机缘巧合,队里不少人都买了好些,唐三民买了一车,本以为那些生石膏就要这样藏着,没成想现在还能用来点豆腐。

    “正好没这么早睡,先将熟石膏做出来,爹你是不是将家里的石膏都藏在床底了?”唐立强搓搓手,激动得不行。

    “是,叫老大老二进来,这事他们总要知道。”唐三民考虑再三,虽然方子是冬冬捡的,但既然老三将方子拿出来,那就是表明了态度。

    唐立强一眼看出他爹娘有话要商量,麻溜出门。

    杨菊花迟疑:“老头子,要是真的将豆腐做出来,这方子……”

    “老三交给我们了,别的咱就不问他,反正这方子就是老三交出来的,他心里念着这个家,咱也不是那偏心眼的爹娘,将这事原原本本告诉老大老二,他俩得记住他们兄弟的好。”唐三民摆摆手。

    杨菊花:“也对,老话都说,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推门声一响,在门口晃荡竖起耳朵的孙兰一个趔趄,差点闪了腰,不过面子值不了一分钱,她立刻凑上前问:“三弟,你跟爹娘关着门在里面嘀咕啥好事呢,都是一家人,你可不能瞒着我们。”

    李一梅虽然不说话,但眼睛却看着这边,很明显,她也想知道,不过她没孙兰那般稳不住气,还不知道商量什么事呢,就急急冒头,反正爹娘是不会忘了另外两个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