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大海脚伤了,他的工作咋办?”也是刚才心神不宁,等冷静后,杨菊花才发现问题在哪里,这可是铁饭碗!要不是大女婿之前是当兵的,退伍转业都不能有这么个好工作,可不能让别人捡了便宜去。

    唐秀欢愣过后就拍腿笑:“娘,你记着这个呢,啥事没有,保家之前跟他爸学过开车,现在大海做不了,保家正好先顶替他开车,说来这也是个机会,要是这次表现好,保家说不定能得个临时工,之后转正也不会太困难,之前大海还一直琢磨怎么给保家找工作,也是因祸得福了。”

    杨菊花顿时放下心来:“让保家好好学,认真开,积极表现,多干活赚一个工作不吃亏,大海他娘跟他兄弟怎么说?”

    唐秀欢脸上笑容立刻淡了下来,声音不冷不热:“都分家了,他们还能怎么样?光看着呗。”

    杨菊花也知道戳她心了:“你有分寸就行,娘知你吃不了亏。”

    别看她大闺女现在过得好,从前大女婿在部队当兵,杨家那一大家子真是往狠里欺负人,要不是背后有娘家撑腰熬了过去,唐秀欢早跟杨大海分了。

    看来她大姑也有故事!

    唐冬冬竖起耳朵,然而,唐秀欢杨菊花没有再继续在这个上面聊,转而聊起东家长西家短,导致唐冬冬听了一耳朵偷情、偷葱、偷钱、打架斗殴等八卦。

    “三民家的!我来取油豆腐!”远远地,外面就传来嘹亮的呼唤声。

    杨菊花顿时住嘴,拍拍裤腿站起来,抬高头回:“在家呢,都给你炸好了,就等你来取!”

    “哎!”

    唐冬冬跑过去帮忙打开竹门,就看到个面熟的大娘:“狗子奶!”

    “哟,冬冬还是这么活泼哪。”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狗子奶见到唐冬冬笑得脸上满是皱褶。

    “嘻嘻~”

    “十斤,你瞅瞅,没缺你斤两。”杨菊花拿着秤杆,让狗子奶过来看。

    狗子奶笑呵呵说:“大家知根知底,我知你肯定不会缺我斤两。”

    话虽这么说,狗子奶还是凑过头去仔细看了几遍,还掂了掂装着油豆腐的木盆:“除开木盆的重了吧?”还拨了拨油豆腐,看没加水,点点头。

    杨菊花看她这么动作,也不生气:“那肯定的,你看,秤砣都往后移了不少。”

    狗子奶满意了,抱着木盆离开:“明天记得带着娃们来吃喜宴,别迟到了!”

    杨菊花应下,都是客气话,也不当真。

    扭头却见唐冬冬眼睛睁得溜圆:“奶,我明天能去吃喜宴不?”

    “想多了,咱家就出一个人,我自己去。”

    “狗子奶不是说咱家娃都去吗?为啥不去?!”

    “带上你们几个,能把人家东西扫干净,不要脸皮的就带上你们了,你奶我这张老脸还要让人看哪。”

    唐冬冬瘪嘴,不高兴,但也理解,大家都穷,没粮食,客套话就是说说而已。

    “王七丫怎么能这么好运呢?我那边社员们都知道她捡到了许多好东西。”闲聊间,唐秀欢说起最近话题中心人物王七丫,非常好奇。

    杨菊花挑眉:“就是野参和小块金子,你那怎么说的。”

    唐秀欢皱眉,摇头说:“不对娘,人家都说她挖到了一大片深山老林里的人参,挖到了埋藏在地底下数不清的金银珠宝,王七丫还能赤手空拳打死野猪,走在路上都能捡到钱,出门碰到好心人给她送好东西……”

    “噗咳咳咳咳……”很不幸的,唐冬冬正在喝水,然后,她呛着了。

    见大家都看着她,唐冬冬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真的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罢了,唐秀欢说的夸张,但其实放在王七丫身上,并不算出格,以后还有更夸张的呢。

    杨菊花收回视线,哼了一声,反驳:“人传人,话赶话的,都不知道乱传成什么样,这话说出去谁信?”

    唐秀欢乐呵:“没几个人信,大家也就说着乐呵一下,话是夸张了点,但也正说明王七丫运气好,就算她没捡到那么多好东西,肯定也是有捡到的,有人说在公社看到王婆子买了一大堆东西,又是肉又是罐头又是糖的,阔气!”

    “蠢!有两个钱就恨不得宣扬到天下皆知,几十年这个老坑货都没变过,等着吧,贼肯定会光顾她家!”杨菊花语气很酸。

    谁不酸呢。

    “娘,大路上捡来的东西你敢用?你不敢,咱家都能做豆腐了,就脚踏实地的,慢慢来,细水长流,家里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唐秀欢懂得怎么安慰她老母亲,专挑好话说。

    这话确实说到杨菊花心里去了,她就是这么跟老头子合计的,虽然才开始,但也有了不错的收获,长此以往,累是累点,总好过没得累,为了孩子,再累都能咬牙撑下去,这么多年种地也累啊,但也就堪堪能填肚子不挨饿。

    “就你会说话。”

    “嗨!还不是跟娘你学的,我像你。”唐秀欢轻易就将杨菊花逗笑。

    “行了,之前托你打听的事有没有消息?”杨菊花忽然问。

    “什么消息啊?”唐冬冬歪坐在两人中间,大眼忽闪忽闪,全是好奇。

    “还不就是……”杨菊花才发现是唐冬冬在说话,一噎,“小孩子家家的,不去玩在这做啥。”

    唐冬冬举举手里的花生,一脸无辜看着她奶。

    “真是讨债小鬼,边儿玩去,不用你剥花生了。”杨菊花没想让唐冬冬听接下来的话,八字没一撇,不好往外传。

    “耶!”唐冬冬丢下手里的花生,乐滋滋跑去墙边数蚂蚁,耳朵仍然高高竖起。

    唐秋实几人也被撵出去耍了,他们话都不说一个,就跟出笼的鸟儿一样扑腾出家门,他们有糖吃,趁没有吃完糖,赶紧去队里溜达一圈,好让大家都看见他们吃糖啦!

    唐秀欢两人没留意唐冬冬在后面偷听。

    “娘,大海托人找了,不过还没商量好,就是知道他们有这个意思,一个是服装厂车间女工,是临时工,要这个数,”唐秀欢伸出三个手指,“虽然是临时工,但要是表现好,说不定能成正式工,做临时工一个月十五六,正式工多几块。”

    杨菊花倒吸一口凉气,颤巍巍伸出三根手指:“三百?!”

    唐秀欢接着往下说:“还有另一个岗位,也是服装厂的,不过,这回是坐办公室的正式工,做会计,有老职工包教会,一个月能有二三十块工资,就是更贵,要八百。”

    杨菊花被这么多钱吓到说不出话来,就算掏空这个家底,也没八百,三百勉强凑凑可能够,但要真的全部豁出去,肯定不行:“……城里的工作咋都这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