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冬冬摸摸鼻子,露齿一笑,她的门牙长了不少:“其实我还想我姐以后能到厂里工作,不过,我姐超厉害的!就算我不提这个要求,只要给她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我姐肯定也能做到。”

    如果队里要建砖瓦厂,除了烧砖瓦的,那肯定也需要一名处理文书工作的,还有管账目的会计,还有跟人打交道的,唐春妮是河溪大队少有的高中生,明年就毕业了,到时候一齐竞争,还怕竞争不上吗?

    当然,知青们被唐冬冬排除了,就算是她也知道,队里建砖瓦厂,肯定会优先招自己人,河溪大队不少社员都觉得知青是外人,本来知青跟社员的关系还不错,但后来有个男知青得了个回城名额,立刻抛弃妻子,知青在河溪大队就成了招人嫌的代名词。

    “你那个正在念高中的大姐?”老周来这边,是摸清楚河溪大队情况的,尤其是唐冬冬这个发现后山宝藏的小孩的家庭情况。

    唐冬冬骄傲抬头:“嗯!我姐!大队里建砖瓦厂的想法还是我姐先想到的!”

    老周哈哈笑了:“那你大姐是个很有想法的同志啊,作为第一个提议的人,在厂里工作似乎很不错。”

    “对啊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唐冬冬很高兴,一副找到知己的模样。

    “行,我知道你的要求了,那我帮忙去问一下,顺便催一下进度。”老周最后亲近地拍拍唐冬冬的头,是个好孩子哪。

    “太好了!”

    等唐冬冬蹦蹦跳跳回家,老周跟着许家军到了卫生所,忙忙碌碌大半天,连喝杯水的时间都没有。

    队里没空房子,只有卫生所够大,还有空房间,所以唐一民将老周等人安置在卫生所。

    老周将他跟唐冬冬的对话复述给许家军,然后说:“冬冬想得明白,难得,按照她这个功劳,原本上面是打算给她本人奖励,不过她不是还小嘛,直接发钱不好,给她安排工作年龄也不够,她姐唐春妮正好是高中生,高中生可以安排一个很好的工作,说不定还能继续往上念,这些都好办。”

    许家军欣慰一笑:“冬冬古灵精怪的想法多着呢,按照你们这个奖励,就是图省事,很好安排,一个电话就成,要在河溪大队建砖瓦厂,这里面的事情可就多了不少。”

    老周笑他:“你还将冬冬当成你家小辈看了,小远还在这呢。”

    许家军看一眼许嘉远,坦荡说:“要是能有冬冬这么机灵活泼的孙女,我能天天笑醒,这小子成天闷得很,有时看着烦人。”

    端水过来的王翠兰正好听见了,也笑说:“说得好,我恨不得抱冬冬回家养。”

    被嫌弃得不要不要的许嘉远:“……”

    老周摇头笑,见许嘉远也不反驳,性子稳得很,要是他家那彪呼呼的孙子听到同样的话,能跟你闹腾三天三夜。

    “上头同意在河溪大队建砖瓦厂的可能很大,县里砖窑厂虽大,但也烧不来那么多砖瓦,他们在犹豫的是到底该不该将砖瓦厂建在河溪大队,如果要建,选在公社建更合理。”

    “老周,宝藏在河溪大队公社发现的,将厂建在河溪大队,算是另类的补偿,一旦河溪大队建起建瓦厂来,社员们生活肯定会越来越好。”

    国家不欠河溪大队的,但宝藏在河溪大队后山,发现了后山宝藏的唐冬冬要求在大队建厂,合乎情理。

    “小远也提了跟冬冬一样的要求。”许家军指指旁边看书的许嘉远。

    老周惊讶:“小远没什么想要的吗?”

    许嘉远:“我家什么都不缺。”

    老周一噎,这话真对。

    “虽然我让冬冬提了个要求,她也说了,但一样的,我也不好厚着脸皮应下,我想着,小姑娘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算再去问,老周也知道唐冬冬的答案肯定一样。

    许家军:“这个可以,今天冬冬受了老大罪了。”

    王翠兰出主意:“我看这孩子喜欢好吃的,不如给她买点?”

    “牙刷,”许嘉远不顾屋内另外三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解释,“她想要属于自己的牙刷。”

    “牙刷?”老周重复,满脸疑问。

    王翠兰解释:“大队不少人家里都共用牙刷,冬冬家里好像有两根牙刷,冬冬奶还问过我,是不是一人用一根牙刷好。”

    大人沉默。

    “小远怎么知道的?”王翠兰问许嘉远,缓和气氛。

    许嘉远表情有点奇怪:“她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许家军看一眼老战友,老周笑说:“我知道要给她什么奖励了。”

    当天傍晚,唐冬冬收到一个红通通的洗脸盆,洗脸盆里面装有一条毛巾,一个搪瓷缸子,一根牙刷,一条牙膏,一块香皂,一个军用水壶,最中间的暖水壶相当显眼,满满当当的,抱着很沉。

    老周还跟她说:“这是额外给你的奖励,要是不喜欢,来找我换。”说完就回去忙了。

    唐冬冬傻傻抱着洗脸盆站在门口,惊和喜全都有!

    “奶!奶!你看!你快看!我有新牙刷了!太好了!太好了!”唐冬冬欢呼着跑到杨菊花面前,将洗脸盆往她面前伸,激动得开始转圈圈。

    杨菊花瞄了眼,里面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忘性大的丫头,这点东西就高兴成这样,也成,有新牙刷你就别天天在我耳边叨叨叨,我听得都长茧了。”

    要不是唐冬冬回家说她被李主任叫去谈话,唐家人都不知道唐冬冬在学校竟然遭遇了这么惊险的事,杨芬芳抱着唐冬冬,眼都红了,就这个丫头,还能没心没肺笑得开开心心,一点心眼都没长。

    “我是要让奶给全家人都买牙刷,就算我有新牙刷用,也不会半途而废的,咦——”唐冬冬眨眨眼“所以,这些东西都是我的吗?”

    孙兰快步跑过来:“哎哟,冬冬,这么多好东西,你可千万别糟蹋了,先收起来,等到办喜事时,这些东西多体面哪,收起来收起来,哎哟哟,瞧瞧这洗脸盆,红得真正,这毛巾也是红通通的,搪瓷缸子装水喝多有面子,这个香皂闻着真香,这么一大条牙膏够咱家用很长时间了,还有这个牙刷毛真齐整,明天我得试试新牙刷好不好刷,这水壶就是军用那种吧,大姑姐家有,哎哟哎哟,最最好看的就是这个暖水壶了……”说着说着,就伸手要将洗脸盆接过来。

    “啪!”响亮的一声,打断了孙兰念经。

    杨菊花冷着脸:“谁都别想这些东西,人家送给冬冬的奖励,就是冬冬的东西,这是她今天遭的罪才有的奖励,要是你们跟冬冬一样,我也不分你们的东西,别这么小家子气,看着就烦,你们好意思占一个娃的便宜?反正我没这个脸。”

    既然杨菊花都说自己没脸,这家里的谁还敢说自己有脸呢?

    但是,洗脸盆里的东西叫人看了真眼红,尤其是暖水壶,家里有暖水壶,修修补补用了很多年了,怎么比得上这个新的红色的暖水壶?

    孙兰眼红得要滴血,不肯放弃:“娘,冬冬不是要新牙刷吗,新牙刷就让她一个人用,暖水壶还有水壶香皂这些,家里都缺,这有新的,冬冬一个小人,怎么用得过来?”

    唐冬冬紧紧抱着她的洗脸盆,不同意:“二伯娘,奶说这里的东西都是我的!”

    要是能单独用一套自己的洗漱工具,唐冬冬哪还愿意跟别人共用?牙刷毛巾香皂多私人的东西,有机会摆在面前,不争取就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