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立强也是满脸笑:“是,冬冬是家里的大大大宝贝!”见气氛好转,又转而说,“人家说笑话咱们不用听进耳里,要这样想,他们羡慕嫉妒咱,就说明咱日子越过越好了,咱的好日子又不是偷抢来的,光明正大挣来的,谁也指责不了,就只能说些酸话,春妮做得很好,继续坚持下去。”

    唐春妮笑了:“爸,我知道了。”

    唐立强拍了拍唐春妮的肩:“好,其实赵光阳的事并不难解决,我们跟老支书说说,今日是不成了,但赵光阳跟那曾知青总还有约的时候,到时候我们逮他们个正着,他们也没处说理去,老支书那边也能退亲,最后赵光阳就只能跟那曾知青结婚,名声坏了的也是知青院,扯不到春妮身上,更扯不到老支书家。”

    杨芬芳眼睛亮了:“这个主意好!”

    唐冬冬听了,心就放了下来,她爸太可靠了,所以轮不到她操心,真好!

    杨芬芳出门去,很快就带着笑意回来,说一切都办妥了,还让唐夏明唐秋实唐冬冬他们注意盯着赵光阳和曾知青两人,看到他们落单了,或者要干啥了,赶紧回家说一声,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但接连两天唐冬冬他们都没找到机会,因为赵光阳曾知青两人还挺警觉的,并没有再次相约木林搞事。

    唐冬冬还见到赵光阳跟她姐打招呼,曾知青主动跟老支书家的大孙子走在一处说话,她都想量量这两个男女的脸皮有多厚了,私底下做了那样的事,是怎么顶着一张笑脸跟人说话的。

    赵光阳曾知青这边没有结果,虱子的事却爆发了,起因是知青院的女同志全长了虱子,尤其是孙慧,上工上到一半,出了汗,拿下草帽,结果她头上的虱子全爬了出来,密密麻麻,又爬又跳的,吓晕了她身边的另一个女知青!

    孙慧还觉得奇怪呢,头一低,两只虱子就掉在了她手背上,吓得她跌在坐地头上,双腿发软,站都站不起来。

    这热闹可大了!

    没一会儿,知青被虱子吓晕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大队!

    大家都顾不上上工了,索性也快下工了,一窝蜂跑去看热闹。

    其他女知青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去帮忙扶晕倒的女知青,等到了卫生所,互相瞧瞧对方的头发,完蛋!怎么头上都长了虱子?

    王大夫没时间管他们头上的虱子,看了看晕倒知青的情况,就说:“她中暑了,晕过去也是巧合,受了点惊,我开了药给她喂了,醒来就没事。”

    虽然王大夫说人是因为中暑晕过去的,但比起中暑这个理由,被虱子吓晕更加有趣,所以大家也没听入耳,仍然说女知青是被虱子吓晕的,真相并不重要。

    知青们都没处理虱子的经验,因为他们平时是重视个人卫生的,从没长过这种东西,他们也是来得迟,没经历过河溪大队以前的虱子爆发事件,女知青们怕得要死,一个个都红了眼眶,向王大夫求助,男知青头发基本都短短的,就没这个困扰了。

    王大夫也忧心这情况:“没事,只要你们好好用药,勤梳头发,互相帮忙捉虱子,很快就能灭了虱子,但你们也得知道虱子源头在哪,要不然你们灭完了,虱子又来,可不是好事。”

    知青们一听,全部看向哭红眼的孙慧,在场人里面,就她头上虱子最多,现在还有虱子在她头上爬呢!

    “孙慧,是不是你传染给我们的?你别只顾着哭!”

    “从前我们知青院都没虱子,孙慧来了才有的。”

    孙慧怕得要死,哆哆嗦嗦说:“我、我不知道……”

    “你再仔细想想!”

    “我……”孙慧顿了顿,想到了什么,“难道是那几个小孩传给我的?”

    孙慧这么一提醒,知青们就想起来了,孙慧刚来的时候不适应,她家庭条件算不上好但也不算坏,手里有些东西,就请了王家王三丫姐妹几个帮忙捡柴挑水,其他女知青看了,也纷纷效仿,所以王三丫姐妹几个经常来知青院,知青们跟社员们接触最多的就是王三丫几个了。

    “肯定是她们,她们衣服都是脏兮兮的,头发也全是打结的,能不脏吗?”

    “早知道就不要她们帮忙了,现在好了,都遭罪。”

    “要不是孙慧带头,我们能这样做吗?”

    “……”

    女知青们吵了起来,矛头直指孙慧,孙慧只顾着一个劲哭得惨兮兮,男知青见状,根本不敢掺和进女同志的争吵里,免得惹一身腥。

    还是王大夫看不过眼:“好了,你们还要不要用药了?”

    女知青们顿时顾不上埋怨,早用药早好。

    大队长知道后,妇女主任唐英子也打听清楚虱子的事了:“正好一并处理了,这回也能让大家伙注意点卫生,而且有砖瓦厂在,事情更好办。”

    自从大队建了砖瓦厂,大队干部们都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因为社员们的精力都在表现上,而不是你骂我我打你我偷你一把葱你挖我几个番薯。

    王婆子被指责,当然不忍,反正脸都丢光了,那就干脆不要脸!

    “什么我家的!肯定是别人传给我家几个丫头的,要不就是唐家的,就是知青院这边的!”王婆子出口就是倒打一耙,还指了指唐冬冬的小光头。

    唐冬冬一看,靠,王婆子倚老卖老!

    唐英子有办法治住王婆子:“我们干部已经查清楚,没有污蔑你王家,据我所知,全大队你们王家的脏排得上前列,你们家的女娃也没有注意卫生情况,王婆子你指责别人之前,先看看自己家是个什么情况,还有,为了让大家讲卫生爱卫生,我们干部统一决定,以后砖瓦厂招工在同等情况下,爱干净讲卫生的那个人率先被招工,每个家庭的卫生情况也被列入评考中!”

    话一落地,众人哗然,有不敢相信的,有觉得无所谓的,也有人觉得不错的。

    在大队所有干部里,唐英子是最重视大队卫生情况的,她是妇女主任,更关注大队的女同志和孩子,她知道有好些妇女有妇女病,很多都是不注意卫生引起的,小孩子体弱,王大夫都说注意卫生的孩子少得病,所以是她极力要求添加这一条到砖瓦厂招工里的,其他干部觉得可有可无。

    “英子啊,砖瓦厂招工怎么就得注意卫生呢?在砖瓦厂工作天天那么脏,干不干净有什么用?没用啊,我们大男人的头发短,虱子也长不到我们头上!”有人不解,觉得这个要求不对劲。

    唐英子当然不能说,你们这些臭男人干不干净的是无所谓,反正最后都没事,受苦的是妇女同志,她还不至于这么傻。

    “组织上早些年就说过要我们讲卫生,现在也仍然有这个要求,我这也不是胡乱列的招工要求,咱们河溪大队砖瓦厂要做大做好,就要树立新风貌,你们想啊,我们穿得干干净净,精精神神的,跟脏兮兮,邋里邋遢的一比,是不是干净更好?虽然大家伙烧砖烧瓦难免很脏,但这也不是咱不讲卫生的理由嘛!”

    “要是有一天上面有领导下来视察,看到咱们所有工人跟从泥堆里出来一样,岂不是就落了不好的印象?我不是要求你们总是一身干净,是要大家伙讲卫生,讲卫生!能干净的时候就保持一身干净,一身脏兮兮的,连孩子都不想凑近你,咱大队从不做表面功夫,要做,就从平时做起,做到最好!而不是临时抱佛脚!”

    “再说了,保持干净也不难,大家伙都是勤快人,收拾家里都是一把好手,在外面干活也是能手,仅仅是讲卫生而已,谁不能做到呢?娃娃们都能!”

    唐英子的话好像有道理,又好像没道理,讲卫生跟砖瓦厂招工扯到一起,咋这么怪呢?

    孙兰是越听眼睛越亮,第一个应声:“我家一向爱讲卫生,家里一点灰尘都没有,两个娃的衣服都是干净的,天天洗澡呢,要是到时候厂里招工,选我家男人!”

    其他人一听,哪里甘心落后?一个个争相表现,都说保证以后家里干净整洁,天天洗澡换衣服,反正又不难。

    杨芬芳说了句:“这回是歪打正着了,孙兰竟然也能做好事。”

    唐冬冬脑瓜子转得也快,加上杨芬芳这么一说,就知道是咋回事了,看着在前头拍胸口高声保证的二伯娘,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