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还好,一提宁琛的毛病就又犯了。

    指着桌上道,“冯家受贿,另一笔银子的去向找着了,都进了英国公府嫡出长公子的口袋,你说此事英国公知不知道呢。”

    “英国公知不知道,臣妾不知,但是臣妾一无所知却是真的。”

    叶筠心里烦死了,干脆别过脸去,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哪儿也不看。

    “那你说,此事陆青云已经查出来,是朕的表哥,英国公的长子派人暗中毒杀了冯家人,朕该如何处置。”

    宁琛显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怎么能自己一个人烦心呢,总得找个人分担分担。

    与大臣们商议总是太紧张拘束,和叶筠说话就觉得轻松多了。

    而且这个女人看问题毒辣的很,每每也总能给他一些启发。

    “皇上!”叶筠愤愤的瞪她一眼,“哪有您这样逼着臣妾干政的,臣妾还想多活几年呢。”

    宁琛失笑,却也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避开她的眼神。

    “朕不过随口一问,之前不也都这样么,朕何尝怪罪于你?”

    “那就杀了干净,反正谁偷了臣妾的银子,臣妾是要与他反目的。”

    少女双手一摊,十分光棍的样子。

    这话听着像是赌气,却又不全是,倒像是故意借着赌气说了实话。

    宁琛微微眯起眸子,牵住了她的手,“未免太严苛了些。”

    “不严苛些,英国公哪里舍得花大价钱救儿子呢。”叶筠撇嘴。

    她可不信英国公和太后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孩子丢脑袋。

    这个英国公府的世子陈显文她是知道的,半分没继承他爹的聪明脑瓜,背靠着这么雄厚的家世,奔三的岁数也才混了个四品闲差。

    当然了,也有过人之处,就是挺会娶老婆生孩子。

    家里小妾都足有四房,生了七八个了。

    这么一个人死不足惜,可死了,对英国公而言只是失子之痛,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权利上的害处,也就对宁琛无益了。

    倒不如先重罚,显得宁琛大公无私、大义灭亲,也是给英国公府一个警告。

    而英国公不会不管儿子,要是想救,必得付出些代价,以利益换儿子的命。

    届时宁琛顺阶而下,又能削弱陈家势力,又能立威,还可博得一个顾念亲情和老臣的贤名。

    “你娘未把你生做男儿身,实在可惜。”宁琛忽然就笑起来。

    今日他和亲信大臣们商议了许久,都没往这处想。

    因为没有人觉得能杀了英国公世子,宁琛自己都没想过要下死手,所以更不会往唬人这一块儿去想。

    眼前这个女人,实在胆子大,又够心狠。

    自己是被束手束脚多年,有些不够果决了。

    证据确凿,即便是真的将陈显文杀了,也无可非议。

    叶筠此刻却是一个白眼翻过去,哼了一声,“若臣妾是男儿身,皇上还哪里有卿卿可以唤。”

    要不是这个时代女子不能科考做官,叶筠还真想试试呢。

    出身武将世家,母亲又是经商的出身,她自小耳目濡染学的就是兵法和商术,加上自身阅历的优势,若真入朝做官,不见得比谁差。

    两人在屋里说着话,难得是将宁琛的心情哄得轻松了些。

    可偏这个时候,怀安一脸难色的进了殿里。

    “皇上,安采女闹着不肯走,非要皇上答应她一件事,否则……”

    “否则怎样?”宁琛的眼神臣了下来。

    怀安吞了吞口水,才道,“安采女说,否则她今日就一死了之,也好叫皇上记住有过她这个人。”

    听到这里,不止是宁琛黑了脸,叶筠都有些迷惑了。

    嫔妃自戕是诛九族的大罪,安氏怎么会想到以这个来威胁皇上?

    好好的求,也就罢了,这个时候还说这种话,岂不是更败坏观感。

    悄悄打量了一下身旁男子的神色,果然阴沉的很。

    沉默了一会儿,宁琛才开口,“她想叫朕答应什么。”

    “安采女说,大皇子是她与皇上生的,请皇上不要将大皇子抱给旁人抚养,叫大皇子换了亲娘。”

    说完这一句话,怀安背后都汗湿了一大片。

    “糊涂!不给大皇子换一个养母,难道要大皇子一辈子顶着罪妇之子的名头长大吗?!”

    宁琛怒极,拿起手边的茶盏就砸了过去,吓得怀安更是紧紧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饶是叶筠也被吓了一跳。

    不过对于安氏的这个请求,也实在难以说出个好坏。

    为了孩子的前程,自然是给大皇子找一个身份高贵的养母要好些,可安氏这个请求,无非是不想叫宁琛忘了自己。

    这个女人已经说不清她是恋爱脑还是什么别的脑子了,为了让男人记住自己,不惜连孩子的前程都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