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时,太后就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宁琛的面色。

    但如今的宁琛早不是喜乐形于色的时候了,这些年的沉淀,他也算是合格的君王。

    此刻神色淡淡,丝毫叫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当然,也是因为他现在不想叫人看出来。

    “母后的意思,朕心里明白,不过朕眼下并不打算立后,谢氏恶毒,朕经不起再有一位这样的皇后来祸害后宫了,南启也不是没有不立后的先例。”

    宁琛的皇祖父就是在嫡妻过世后再也没立后,宁琛的父皇也是个庶出的皇子。

    一下将祖上长辈搬了出来,太后自然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讪讪的,“皇帝想清楚就好,这立后也是国本大事,确实不可轻易定夺。”

    不立也罢,那大家都一样,都是庶子,谁也不比谁尊贵多少。

    第三百六十章

    私心

    太后这一点心思倒是与宁琛一样。

    但宁琛却还有一重私心,他虽眼下不立后,但不代表他心里没有立后的人选。

    自然是属意叶筠。

    但如今立叶筠为后,势必会叫她成为后宫公敌,四皇子又还小,这太危险。

    这个话题上,太后没有讨到好处,便也很识趣的没再继续。

    留皇帝用了晚膳,早早就打发人走了。

    “他竟不想立叶氏为后。”

    太后面色淡淡,靠在椅子上由奴才捏腿。

    福嬷嬷垂眸,“奴婢瞧着,未必是不想,只是因为宠爱,所以克制。”

    皇上对明昭媛的宠爱,不像是装出来的,两人可不止一次被奴才们瞧见,外出散步都是要牵着手的。

    再退一步讲,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哀家就不明白了,那叶氏就这么好?叫皇帝被灌了迷魂汤似的。”太后冷哼一声,眼里满是厌恶,“依哀家看,论容貌她也不算后宫最美的,性子更是乖张跋扈,哪里像个嫔妃了。”

    福嬷嬷不接话,只是垂着眸子听太后抱怨。

    做奴才的不好说主子的坏话,再则,太后如今听不得唱反调,既然她一定要说几句,就听着好了。

    至于明昭媛到底好不好,那是看皇上的心意,也不是太后这几句话左右得了的。

    “你怎么不说话。”太后散了火,便看了看身边跟了自己多年的奴才。

    福嬷嬷赔笑,“奴婢年纪大了,精力有些不济。”

    太后听罢,也叹一口气,“你老了,哀家也老了,倒是皇帝,正值盛年啊。”

    这话说的含糊,福嬷嬷也不知有没有听懂,反正是不接话了。

    扶着太后进内室里歇息去。

    另一头,宁琛从慈宁宫出来就回了九宸宫。

    与太后这一番谈话,心里多少是不高兴的。

    若太后是真的为他着想,为后宫着想,才提出立后的事情,即便他与太后意见不和也不会不舒服。

    可今儿太后的意思,分明是在试探他,是想左右皇后的人选。

    对于这种行为,宁琛实在不喜。

    没有任何一个帝王喜欢被旁人左右自己的决定,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生母。

    诚然百善孝为先,但坐在这个位置上,得先谈责任,得先考虑江山社稷。

    不过宁琛无意立后,却有人对后位存着心思。

    怡顺仪就从今日不知哪里传来的消息中,得知皇上有意立叶筠为后。

    “倘若皇上立了明昭媛为后,那四皇子岂不是成了嫡子,那……”云秀的面色变了变。

    这后头的话就不必说了。

    历朝历代,储君都是嫡子为先,无嫡立长,最后才是择贤。

    三皇子不是长子,眼下没有嫡子,还能有机会在贤字上下功夫,可若四皇子成了嫡子,那可就失去了一大半的机会。

    “这消息可准确?”怡顺仪烦躁的看着下首的人。

    正是前来给她请安的李婉容。

    李氏犹豫着道,“虽不能确定其准确性,但顺仪想,明昭媛如此得宠,家世不俗又年轻,还生了皇子,她做皇后,资格是够得。”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

    “顺仪别忘了,满后宫里,除去死了的谢氏,可只有明昭媛是先帝亲自赐婚的。”

    这也就意味着,叶筠还有一个名头,那就是被先帝认可的女子。

    既然能被先帝认可,自然是好的。

    所以只要皇上此刻想,那不管是从家世还是孝道,亦或是子嗣,叶筠各个方面都是够格的。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可皇上要是有意立她为后,我能有什么办法。”

    怡顺仪烦躁的揉揉额角。

    “我父亲不过是个二品官罢了,虽说为皇上做了不少事,也出了力,但真要说立功,也拿不出什么来,不像叶氏的娘家,兄长和父亲都是实打实的战功,外祖家虽是商户,但也都是替皇上丰盈国库好些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