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栀和绘月都害羞,忙是不再说这个了,伺候着叶筠洗漱更衣。

    事实上,两个丫头都是各猜对了一半。

    对于大婚这件事,叶筠心里自然高兴,但也因为期待和紧张,叫她心里一根弦绷着,今儿就早早醒了。

    经过整整一个半时辰精细描画,终于完成了今日繁杂的装扮。

    空青适时撩帘进来,拱手。

    “娘娘,到时辰了,众嫔妃等在宫门外,请娘娘上凤撵呢。”

    “知道了,本宫这就来。”叶筠淡然道。

    由绘月和南栀扶着起身,理好裙摆,一步步往殿外走去。

    踏出关雎宫的大门,外头,后宫所有嫔妃都恭敬的跪地迎候。

    见她出来,齐齐叩首。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金安,母仪天下,福泽永绵!”

    这一跪下去,从此便不会是一个阶层的人了。

    众嫔妃心底皆是百感交集。

    “免礼,日后本宫掌管六宫,还望诸位不辞相助,和睦一心。”叶筠浅笑摆手。

    “臣妾等自当为娘娘尽心尽力,在所不辞!”众人又齐声回答。

    而后,叶筠便由奴才们扶着坐上了凤撵。

    后宫嫔妃则按位份高低分列两侧跟在仪仗之后,一路伴送到金銮殿。

    从金銮殿前,文武百官身着朝服跪迎仪仗。

    凤撵在红毯前停下,由平王妃和康王妃两位宗室内地位最高的命妇扶着叶筠下撵。

    为她整理好衣裙上的褶皱,并奉上玉如意。

    末了便退至两旁。

    接下来,叶筠便要手捧玉如意踏过这红毯,走上九阶玄梯,走到宁琛身侧去。

    远远的,二人四目相对,心中皆是澎湃。

    宁琛曾多次幻想过叶筠穿上凤袍的样子,可万千预想不如今日一见。

    多年的沉淀,让叶筠穿上这明黄色的凤袍,更显威仪,但肃穆又不失温柔,端庄中更透着些妩媚,像经过千雕万琢的美玉,将这世间的美好都纳在了一体。

    鎏金攒珠九尾凤钗和东珠牡丹步摇,都抵不过女子娇美容颜。

    而叶筠步步走来,脑海中都是这些年的经历的种种。

    初入宫廷,位份尴尬又不得宠爱,费尽心思才堪堪入了皇帝的眼。

    她那一批入宫的秀女,哪一个不是家世背景强硬,容貌才艺俱全。

    太后的侄女、太贵妃的侄女、皇后的表妹,新贵宠臣的嫡女,陈氏、姚氏、杨氏、吴氏,如今却也一个个都沉下去了。

    头回北巡,她比箭险胜云容郡主,大放异彩,后来又在宁琛遇刺时替他挡了一道,背后至今还有淡淡疤痕。

    或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宁琛就对她不一样了。

    再后来,她生四皇子时早产惊险,宁琛便更对她好起来。

    被迫出宫祈福,宁琛也护着她,陪她一起去。

    生六皇子和四公主这一对儿龙凤胎时,九死一生,此后便是贵妃之尊。

    年前札萨克中毒,这一条命更是拼死捡回来的。

    细细数来,叶筠都惊讶,不过只是十几年的光景,竟也经历了这么多。

    脑海中画面翻涌,不知不觉便已经走上了玄梯。

    最高阶上,宁琛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女子,眸中笑意逐渐更盛。

    忽的,大步走下台阶去,当着百官的面儿牵住了叶筠的手。

    “朕要亲自接你到朕的身边来。”

    炽热真诚的目光包裹着叶筠,这是宁琛的一颗无暇真心。

    叶筠将手轻轻转动,与宁琛十指相扣,眸中满是柔意和坚定。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二人相视一笑,一同走上金銮殿,接受众人叩拜。

    自今日起,便是永世夫妻。

    叶筠从未求过能在后宫里得到一个帝王的真心,可现在的的确确是这位帝王将自己的心双手奉上了。

    那她必然也以命珍重。

    册封礼完成,若是继后,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不过宁琛认定叶筠为元妻嫡后,所以接下来还有大婚的礼节。

    宁琛百般不舍的目送叶筠被礼官簇拥着坐上凤撵,回了关雎宫。

    他这边还得和文武百官们一同吃酒享宴,而后才能去抱得美人。

    在宁琛被大臣们灌酒的时候,叶筠也不轻松。

    她要改妆更衣,换上凤冠霞帔等着宁琛带仪仗来接。

    时间在心跳声中慢慢流逝,眼瞧着已近黄昏,殿外终于传来了礼官的唱和声。

    “娘娘,皇上来了,您快把盖头盖上,等着皇上来接您呢!”

    绘月欢喜的不行,一路小跑着进来。

    叶筠双颊绯红,只觉得心口烫的慌,赶忙倒了一口冷酒喝下。

    也不敢多喝,一则是胃不好,二则也怕醉了。

    盖上红盖头,手里握着平安果,端坐于内室软榻上,屋里安静的能听到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