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前的工作人员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霍纪寒抓住了领口的脖子,男人的脸上,何曾还有几分温柔,只见凌厉与焦急,声音带着克制的低吼,“快点开门!”

    工作人员还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被对方凌厉的眼神吓得脸色发白。

    “先生,先生……你冷静一些。”

    “霍纪寒……”电话里传来微弱的声音。

    霍纪寒放开战战兢兢的小伙子,“知知……”

    小伙子这才焦急地拿着工具箱往电梯而去。

    身后的那个男人,虽然跟电话里的人说话的时候,语气温柔得不行,可是,放在他们身后的眼神,却让他们在十一月的初冬,出了一身冷汗。

    两分钟之后,电梯门终于打开。

    郁知意缩在角落里,被突然的光亮刺激得眯了眯眼睛。

    在黑暗里的十分钟,就像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从霍纪寒的电话出现的那一刻起,她似乎正在慢慢得到救赎,周身的寒冷,一点一点地退却,孤立无援的境地也在渐渐远去。

    一切有了声音,有了温度,缠裹着她的过往,也在被一道道温柔的声音,撕开一条条裂缝,将她解救出来。

    她动了一下,双腿软绵绵的,根本站不起来。

    下一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有一双温暖而有力量的手,穿过她的膝弯,揽过她的后背,终于……

    温暖彻底将她包覆,安稳有力的胸膛,让她知道,一切都过去了。

    霍纪寒将脸色苍白的女孩抱在怀里,克制住略微颤抖的双手,稳稳地将郁知意纳入了自己的怀里,下巴轻轻地抵着她的额头,声音诱哄,“不怕,知知,没事了,没事了。”

    郁知意闭了闭眼,眼眶里的最后一滴泪水,从眼角慢慢滑落,低落在男人单薄的衬衫上,晕了胸膛里一片湿热。

    第66章 晚安,我的睡美人

    霍纪寒坐在床边。

    而躺在床上的女孩,已经睡着了,苍白的脸色,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眼角未干的泪痕,昭示着她前一刻的害怕和无助。

    睫毛上未干的湿意,让霍纪寒的心脏,一阵一阵揪疼。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孩纤长的眼睫毛,一抹湿意,在指尖晕开。

    像是觉察了霍纪寒动作一般,郁知意的眉头,不安地动了动。

    霍纪寒立刻觉察,手指飞快地离开,不敢再碰郁知意。

    只是,被子下,他的另一只手,却仍旧被郁知意紧紧地抓在手心,即便这会儿睡着了,但是,紧紧抓着他的那只手,还有不安地蹙起的眉心,依旧昭示着即便是在睡梦之中,她也睡得并不好。

    若是往常,霍纪寒不知道要为这样的亲密而兴奋成什么样子,如如今,他却一点也兴奋不起来,半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倒映出了女孩即便睡着了之后,也依然不安的脸庞。

    房间的门口开着。

    爱斯基悄悄溜了进来。

    走到床的另一边,两只爪子才刚刚扒上了郁知意的床沿,却被霍纪寒一个警告的眼神扫过去。

    爱斯基委屈极了,狗眼无辜又不满地看着霍纪寒。

    霍纪寒当然坚持不给它碰郁知意,死死盯着它不放。

    爱斯基与他对视了一会儿,还是灰溜溜地将爪子从床沿上放下来,趴在郁知意床边的地毯上,狗眼固执地看着床上熟睡的主人。

    哼!它要看着,看这个不怀好意的男人要做什么坏事。

    霍纪寒现在哪里有做坏事的心思,心疼都来不及呢。

    郁知意确实睡得不安稳的。

    她被噩梦缠住了。

    一如既往,如很多个同样被噩梦缠住的夜晚。

    那些冷漠、嘲笑、起哄、恶意的恶作剧将她逼到了无人可见的绝境。

    不仅仅如此,还有一些,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在梦境里的场景。

    小时候,偌大的家里,记忆中,妈妈看着她的时候,总是冷漠地没有温度的双眼。

    她走进了自己的梦里,看着一个小女孩的生活,像个局外人,也像个局内人。

    她看着一个小女孩,跑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小女孩抱着最喜欢的小熊玩具,推开妈妈的房间,“妈妈妈妈,你可以陪我玩么?”

    女人抬头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小女孩,神色不见一丝母亲的温柔与慈爱,“等你爸爸下班回来再陪你,我忙,别来找我。”

    梦里的场景一直在变幻着。

    小女孩稍稍长大一些了,穿着漂亮的公主裙,拿着打满了红色勾勾的试卷冲到楼上,“妈妈妈妈我考了一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