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住院部的顶楼,住院部顶楼的护栏,有一个成年女孩的身高那么高,这里是急诊楼的大楼,和住院部的每一层,都有一条想通的回廊。

    到达顶楼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医生护士在奉劝白心,连院长都亲自出动了。

    白心坐在护栏上,身上,穿着一件护士的套装,乐乐是被撕开的床单捆绑起来的,被放在了护栏外面的露出来的台檐上,台檐的宽度,只有四十厘米左右,能放得下一个小孩,而床单的另一头,绑在一根石柱上,白心的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她神色寡淡,不为所动,耳朵里似乎也听不进院长的劝说。

    伴随着院长劝慰的声音,还有乐乐凄厉的哭声。

    小孩子哭久了,声音已经沙哑,甚至有些疲累。

    院长正在劝说白心把孩子放下来,白心不为所动,目光只看向一群人身后的门,直到郁知意的身影出现了,她的脸上,才露出一抹成功的微笑。

    “你终于来了,郁知意。”不顾其余人的话,白心的目光,锁定在郁知意的身上。

    郁知意冲到人群的前面,目光直逼白心,“你想怎么样,放了乐乐。”

    “你果然很在意这个小孩。”

    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刀口对着床单布条,只要一剪刀下去,随时都可能剪断布条导致乐乐坠楼。

    “他们太聒噪了,让他们离开。”白心看向郁知意身后,一众医院的工作人员。

    郁知意刚要动一下,白心就厉声道,“别动,你再往前一步,别怪我把这小孩丢下去,还有你们,都出去,我要单独和郁知意说话!”

    郁知意闻言不再动,“好,我不动,你别动乐乐,院长,拜托,你们先出去,我跟她单独说说。”

    劝慰了十分钟,医院的工作人员,自然也知道了白心这是专门挟持了人来威胁的,而且是冲着郁知意来的,别人劝说根本没用,不仅没用还虽是可能威胁孩子的安全,当下有所思量之后,院长深看了一眼郁知意,郁知意会意,凝重地颔首了一下。

    而后,跑上顶楼全部医生护士之类的,便全都退到了楼梯里。

    医院已经

    郁知意深吸了一口气,站在原地,也没有动,其实她是害怕的,这么高的地方,她只要一想想,就心里恐慌,但这个时候,不能慌。

    她尽量平静下来,“你想怎么样?白心,拿一个孩子的生命安全来威胁我,你这又算什么?”

    “算什么,你身边保镖无数,霍纪寒恨不得把你保护成一个铁桶,刀枪不入,如果不是这个小孩子,又怎么会轻易让你掉头,让你来见我呢?是到如今,能逼你出现,我还用管你什么手段么?我的手段,你很清楚不是么?”

    “你到底想怎么样?”

    白心笑了笑,“很简单啊,想救这个小孩,一命换一命,你要是敢从这里跳下去,我就放过这个小孩。”

    郁知意紧紧抿唇,眸光犀利地看着白心。

    白心耸了耸肩,“做不到啊,做不到,那这个孩子……呵呵,可真是识人不清呢,刚才,她还一口一声地叫着知意姐姐快来救我,没想到,他的知意姐姐,压根就救不了她。”

    郁知意压着心里的怒气,现在也不敢特别刺激白心,就怕她亡命之徒不怕死还添上乐乐。

    底下的警察,已经拿着大喇叭让白心放人,楼底下也立刻铺开了一层又一层地气垫软垫。

    可白心充耳不闻。

    郁知意看着白心疯狂的面容,“你到底这么针对我是为了什么,我们两毫不相干,白心,你原本可以好好地做你的白家大小姐,何以至于到今日这个地步。”

    “闭嘴!”伴随着白心大声的怒吼,还有一个女警察跑上来的声音。

    知道这是最近在追捕的杀人犯,警方对白心挟持一个孩子的事情已无宽容程度,如果不是怕危及孩子的安全,恐怕已经开枪射杀,至少郁知意知道,对面那栋楼已经有狙击手在准备。

    女警察手里握着枪,义正言辞,“白心,放开那个孩子,不要罪上加罪,你还有减刑的机会。”

    白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根本不怕对方开枪,或者知道,对方不敢开枪,冷笑了一声,不为所动。

    女警察继续道,“孩子是无辜的,你这么做,是丧尽天良你知不知道,都是父母养大,你有没有想过,孩子的父母现在有多着急?”

    白心的脸上的不耐越发明显,她今天的目的,主要是见郁知意,对于这些突然出现的人,早已没有了耐心。

    郁知意看着白心脸上耐心尽失,而女警察还在说一些对救援或者拖延时间,根本没有用处的话。

    郁知意的脸色也不好看了,“这位女警,你别激怒她了行么?”

    “你!”女警想不到自己被人吼了。

    郁知意眼里些许不耐,皱眉道,“麻烦你先去楼梯后,我跟她说话。”

    “这是我们警察的事情,这位小姐,你……”

    还不等女警说完,她已经被郁知意的保镖往后拽走了。

    “我们两个,根本就没有多少交集,现在,你可以说了,从从前的策划,到现在的这一切,白心,你对我的恨,究竟从何而来。”

    白心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郁知意,“你还敢问我,为什么这么对你?郁知意,如果不是你,我会在所有人面前难堪到颜面尽失么,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会有今天么,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出现,放眼整个帝京,也只有我有资格站在霍纪寒的身边,如果不是因为你,霍纪寒不会屡次三番地拒绝我,甚至让麦平新有我的机会,我有今天,都是因为你造成!”

    伴随着白心怒吼的声音,郁知意足足愣了好半晌。

    这无稽之谈让她心里气得说不出话来。

    看着白心疯狂的神色,她只觉得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可白心并不这么认为,这段时间的憋屈,多次下手却惨遭失败以至于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她把一切过错,都归于郁知意的很伤,急于为自己找一个借口,一个开脱的理由。

    郁知意摇了摇头,看着白心,没有过分激动的神色,却一字一句地道,“你当众受辱,是因为你去招惹了有夫之妇,你没想过后果么,霍纪寒从来没有对你有过任何表示,甚至连一个误会的举动都没有,你说如果不是因为我,站在他身边的人是你,那我问你,他对你有过任何表示么?你把这些全部怪罪在我的身上,怎么从来不知道,从一开始,你就错了,定位错了,想法错了,认知也错了。”

    如果不是因为拖延时间,郁知意觉得,自己和白心说这个,为了男人而成了今日这个地步,倒像是一场讽刺。

    尤其,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而霍纪寒,从来没有和白心有过什么,哪怕是前任她都能理解一点白心的疯狂,可来来去去,都只是白心的一厢情愿,而这一厢情愿,连大肆表达的机会都没有,被埋在尘土之中,在白心自己的内心,导着一场独角戏。

    是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