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选择题部分……”

    正思考着如何措辞时,张雄发却打断了她的话,“不对。”

    这下夏津茫然了。

    试卷已经里里外外分析了一遍,甚至还特意和考高分的胡馨仪又讨论了一系列问题,可以笃定地说她完全知道自己问题所在。

    下一秒,她听到张雄发下定论:“我认为,是态度问题。”

    十分钟后,拉开办公室的实木门,夏津被迎面风吹了个正着,试卷随即在手中唰唰作响。

    五楼往上就是天台,以往会对学生开放,视野很好,可以直接看到河对面的师大和本市地标,算是附中的一项特色。

    不过最近因为要修葺新的网球场便暂时锁住了。

    她不动声色抹了抹眼尾,往上走了半层,找到一个台阶坐下,才把脑袋埋进膝盖里小声哭起来。

    夏津并不容易哭,即便从小生活无忧,被家里长辈宠着长大,却没有半点骄矜傲慢。

    张雄发说她学习态度有问题,因为她喜欢摄影,喜欢绘画,这些在他看来属于头脑不清醒,分不清主次,甚至还翻出了以往的成绩单比对,指责她的学科偏见。

    夏津礼貌地表达了不赞同,他却不知为何突然扯到了宋培,显而易见误会了两人的关系。她要解释,却换来了更严重的呵斥,完全没有由头。

    无论如何,夏津所有的解释到了张雄发那里都变成了不知悔改,万般嘴硬。她不欲再多说,也深知无法改变他的固执己见,况且最近确实被一些事压得心里不好受,才导致月考失误。

    她垂头默默听着骂,等张雄发满意了,才被允许离开。

    台阶上,夏津默默哭了一会儿,拿出纸巾擦了擦眼角,忽地,就听到身后传来“嗒”的一声。

    她抖了一下,还未来得及逃走,门就打开了,寒风簌簌地把楼道灌满。

    不知道天台什么时候重新开放了,更没想到这么冷的夜晚居然真的有人往上跑。

    夏津还坐在原地,小心翼翼地回头瞄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月光笼罩下的梁煊。

    两人在那一刻对视,她想起自己的模样,才慌忙转身低下头。

    没人说话,紧接着又是一声落锁。夏津往墙边挪了挪,让出来一点位置。梁煊直接走过,下楼了。

    同一瞬间,她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

    ——

    走到四楼,梁煊就透过楼缝看见陈一惟正急冲冲往上跑。

    他站在楼梯中间,后者看清来人,当即唾骂一声:“艹!原来你真在上面。”

    他开门见山,“什么事。”

    陈一惟喘了口气,才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黄平又在巡厕所,烦死了!”

    “被抓了?”

    “哪能啊。”陈一惟哧了一声,显然知道梁煊在楼上做了什么,“你小子真不够意思,上来也不说一声。”

    梁煊扫他一眼,想起他那同桌,估计还在哭,便直接勾着陈一惟下楼。

    “干嘛啊?”

    “有够冷的,去后头。”

    教学楼后面是实验楼,晚自习一般都乌灯黑火的,也没领导老师会去,确实不失为一个隐蔽地。

    但陈一惟还是不情愿:“我都走到这了!”

    “张雄发值班,你确定?”

    脑海中映出张雄发那张脸,陈一惟脱口而出:“靠,真晦气。”

    两人继续往三楼走,他又忽然问:“你妈……呃周……那个人的事搞定了?”

    梁煊手揣回口袋,语气降了几分:“差不多吧。”

    “啊,你们现在一起住啊?”

    “没,在桌球室住。”

    “要不要帮你找个新房子?”

    “不用,找好了。”

    陈一惟顿住,“在哪?”

    “搬好告诉你。”

    “没劲儿。”陈一惟深知梁煊就是个闷葫芦,也不生气,“要帮忙找我。”

    “嗯。”

    快走到七班教室,陈一惟忽然一把扯住他,八卦兮兮地问,“差点忘了,你和高三那个文什么的学霸咋回事啊?”

    梁煊皱眉。

    陈一惟撞他一下,仿佛憋了一肚子坏水,“昨天听到我前桌两个女生在讨论,说你俩周一一起来上学的?”

    梁煊无奈,“没情况。”

    “真没?”

    “前几天顺手解决了个小麻烦,不是一路人。”

    “职高的又来骚扰我们学校女生?”

    “嗯。”

    “这不是英雄救美么?”陈一惟支着下巴,“按理说,接下来的情节不该这么发展啊?”

    “别发病。”

    “啧!”

    调侃归调侃,陈一惟还是足够了解梁煊为人的,这种挑明的态度对谁都好,不过还是忍不住损了一句,“真渣啊。”

    梁煊瞥他一眼,把口袋里的空烟盒一并扔过去,推开,“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