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大门紧闭,门缝却还透着光,恰好又在她捕捉到的瞬间熄灭。

    看到一丝希望,夏津来不及做多考虑,行动早已先于意识按下了那道门铃:“梁煊……你睡了吗?”

    第20章

    凌晨一点,肠道门诊灯火通明,病患和家属在走廊互相依偎,哀哀怨怨。

    一楼大堂坐着三三两两输液的病人,夜风清冷,夏津裹了裹外套,靠在座位上假寐。

    梁煊与她隔着一个座位,正戴着耳机打斗地主。

    她闭上眼,场景自动一帧帧重映,当时强撑的意识就要掉线,梁煊很快开了门,不知道说了什么,三两句就把她抱起来打车送到医院。

    场面太过狼狈,一路上夏津疼得浑身都是冷汗,手似乎还一直紧紧攥着梁煊的衣领,现在回想起来脑袋就更埋低了一分,完全觉不出甜意,只一遍一遍在心中怨恨自己是个麻烦精。

    取药处的电子滚动屏正好播放到她的名字,梁煊拿着单子起身,走去窗台和护士交涉。回来时夏津还保持着那个动作纹丝不动,莫名像只虾子。

    梁煊:“还疼么?”

    听见询问,夏津睫毛簌动一下,半睁开双眼,情绪有些低落:“不疼了,只是有点困。”

    急性肠胃炎,来时脱水有些严重,葡萄糖注射液刚换,一时半会吊不完,他说:“睡吧,我帮你看着。”

    她确实没什么力气了,道歉的话到了嘴边又换成一句“谢谢”。

    越夜越冷,夏津里头只穿了件轻薄的睡衣,越想睡却越清醒,又不敢睁眼,唯有一边抖一边在心中祈祷时间快点过。

    长椅上就坐着两个人,梁煊很难不发现她的异样。心中叹口气,不动声色地往旁边一个位置挪去,淡淡地开口:“冷就靠着我。”

    “嗯?”

    以为是幻听,夏津皱着眉转头看他,却被两人过于亲近的距离扰乱了心神,而后才反应过来话中的意味。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梁煊:“不是冷?”

    “是有点……”

    夏津再次确认:“可以吗?”

    梁煊:“随意。”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夏津实实在在被这一句“随意”拿捏住了。

    她颇为不自在地舒展了一下手脚,滑出去一点,才侧头抵住梁煊宽阔的肩膀。

    同一瞬,他身上那种特有的皂角淡香扑鼻而来,把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再度搅乱。

    我是在自讨苦吃吧……

    她在心里默默唾弃自己,属实玷污了梁煊的好意,却又忍不住心跳加速。

    梁煊只穿了一件卫衣,但体温很高,热意传来,很快,夏津竟真的在迷瞪中睡着了。

    深夜的门诊部寂静又冷清,一辆救护车停在门前。负责接病人的护士们早已待命,急匆匆一阵踢嗒的脚步声过后,又回归静谧。

    似乎不太舒服,夏津皱起眉动了一下,脑袋也顺着滑下来。眼看就要掉下去,梁煊才急忙伸手托着下巴把人扶正,拇指无意中擦过她略有些干裂的嘴唇。

    猛地缩回手,他第一次不知如何应对,便干坐着等夏津的反应。

    梁煊睡眠浅,学术一点就是神经衰弱,他将这份敏锐推己及人,一直到平稳的呼吸声再次传来。

    ……

    整个睡眠过程堪称无知无觉,直到梁煊喊来护士拔针,夏津才悠悠转醒。

    年轻护士的表情有些揶揄,嘴角牵起一个微笑:“年轻真好啊。”

    “不是不是,”夏津连忙否认,“我们只是同学。”

    说完却莫名心虚,偷偷瞟了一眼梁煊,依旧情绪淡淡的,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样。

    “好啦,”护士明显没信,“可以走了,多注意饮食,按时吃饭。”

    夏津:“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离开时已经是两点多,医院门外一个行人都没有,只有呜呜的风声。

    梁煊绕到她的右手边,瞬间挡去了一些寒意,说:“这里打不到车,走出去吧。”

    “好。”

    “能走得动吗?”

    “能的!”分不清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夏津脸上一阵羞赧,“你走慢点就行。”

    闻言梁煊真的慢了下来,问:“你饿不饿?”

    胃酸分泌过多,夏津仍不算太好受,而那点感官早就盖过了饥饿,完全没有想吃东西的欲望,便说:“不饿。”

    “噢,那回去吧。”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值夜班的保安大哥已经四仰八叉躺在沙滩椅上入梦了,出入的小门紧闭,身高腿长的两个人还得憋屈地从etc下钻过去。

    不及前头的人走得那般快,夏津落后两步,望着那个背影发呆,始终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梁煊。”

    被叫到的人转身:“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