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这段时间有没有给你带来困扰,毕竟我有时候话挺多的,动静也大。不过你好像不喜欢听道歉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和你同桌很开心。”

    “如果你有想和谁同桌的话也可以和老师提,他会答应的。”

    毫无缘由地,夏津说话时完全没有底气可言。说不想从他面上看出点不情愿是假的,但小概率事件始终没有发生,梁煊也是如往常一般,眼皮半掩到刚好能和她对视的角度,才说:“没有。”

    果然。

    不知道他回答的是哪个问题,夏津也不愿再多猜测,事因她已经猜了太久,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她默认了答案:“没有也没关系,到时老师也会安排好的。”

    梁煊移开视线,靠回树干上,半晌才懒懒地“嗯”了一声。

    “那我先走了。”

    ----

    陈一惟近期被他们班主任整治得死死的,月考完也不例外,每天一篇古诗文言文背诵是如何也逃不掉的。

    待磕磕绊绊敷衍完黄显滨,梁煊已经在校门口足足等了他半个小时。

    陈一惟心里怂,面上还能露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反正梁煊也不会真开口骂他,主要是懒的。

    但今天,梁煊仍旧一声不吭,默默跨上车的背影也与往日无异,但他就是品出了点不一样,似乎是不太情愿。

    他试探性地踢了一下车轮,问:“兄弟,你咋了?”

    梁煊:”“没有,走不走?”

    陈一惟:“走!今天必须把科大那群东西打趴下!”

    话说得像是要去干架,其实只是打篮球。

    他早两个月在李千的酒吧认识了师大篮球队的队长,他本身就自来熟,对方也是个真性情的,一来二去就混熟了,时不时也会约几场球赛。

    陈一惟起初以为梁煊纯粹是等他等烦了不想发作,唯有一路上都夹着尾巴做人。

    好不容易到了地,他就像换了个人。运球过球一次比一次狠,全程眼神阴鸷地死盯着球,篮板的纤维接连被砸出一阵回响,连科大那群张扬的工科生都被他弄得有些发怵。

    一场下来,陈一惟再傻也该看出点不对劲来。他擦着汗在梁煊身边坐下:“打这么狠,你还不如直接打我一顿来得痛快。”

    梁煊灌下半瓶矿泉水:“我打你干什么?”

    “那你哪儿来那么大怨气?”

    梁煊生硬地转回头,语气却好了很多:“没有。”

    陈一惟“呵”了一声:“不爱说拉倒。”

    第二场梁煊的打法倒是温和了许多,但科大那帮人却不敢再跟他硬碰硬了。

    从前制霸大学城,如今却连输两场球,对手队伍里还有两个高中生,虽然不是正规比赛,也够一行人脸色挂不住的,最后嘻嘻哈哈走了。

    赢了比赛,师大篮球队队长也倍觉神清气爽,无论如何都说要请他俩搓一顿,顺便再做做思想工作,来年报考师大做校友。

    梁煊莫名发疯,陈一惟也没了凑热闹的心情,随意扯个借口拒绝了。

    两人原路返回,他自觉闭麦,反正梁煊不主动讲的话他是如何也撬不开那人的嘴的。只不过这人如今的状态怎么看都是在闹别扭,莫非铁树开花了?

    正当他在心里胡乱发散,梁煊发话了:“陈一惟。”

    “啊?”

    “如果你被人误会,是什么反应?”

    “生气啊!”陈一惟脱口而出,“谁误会你?”

    梁煊自动过滤他的问题,问:“为什么生气?”

    “这都不生气?”

    陈一惟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脑内代入之前和江瞬吵架的情景,“误会就代表他不够了解你!”

    “噢。”

    要说生气,梁煊的确没有,只不过是不爽。

    他当时明明回答的是一个问题,夏津却直接默认成了第二个,甚至连质疑都没有。

    陈一惟:“他妈的,到底是谁?还能让你闹情绪?”

    梁煊:“闹情绪?”

    “这还不是闹情绪?我都怀疑你枯木逢春了,说吧,是谁?”

    陈一惟嘴里向来没好话,梁煊不会自损八千讲出实情,便搪塞道:“辛巴。”

    “谁??”

    “辛巴。”

    “。……”陈一惟能信就有鬼,损道:“你家狗还真成精了。”

    天气热,两人都没什么胃口,便找了家凉菜店继续“对峙”。

    先败下来的永远都是陈一惟。

    他百无聊赖抠着菜单,转了个话头:“那事处理得怎么样了?下学期就走吗?”

    梁煊:“不走,目前统考要回那边,其他明年过完年再说。”

    “行啊,”陈一惟一口咽下一片脆藕,被辣椒呛了一下,好半天才接着问:“你哥那边怎么说?”

    “没怎么,唠叨几句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