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期未定,夏家夫妇攒了一周年假,准备全都用来陪伴夏津,颇有点溺爱的迹象。

    夏津看着他爸妈在平板上勾勾圈圈,没有发表意见,反正只是随便待在家里就足够让她安心。

    相比之下,她更苦恼该如何倒时差。

    这一恼就是一夜,直至天翻出了鱼肚白,她才找着一点睡意。

    又多养精蓄锐了一天,次日,一家三口终于踏上前往奥兰多的旅程。

    ----

    夏津走后第二天,梁煊也回到了南城。

    梁毅和林嘉瑶恋爱长跑十年,再过几天就是两人婚礼,待一切已经筹备完毕,兄弟二人一同回到梁家。

    年纪渐渐上来,梁征业偶尔也会做出点父慈子孝的温情场面,只不过没人买账。

    别墅里住进了新的女主人,是跟随他多年的贴身秘书何琳,大概就比梁毅年长几岁,以及他们即将上小学的儿子,叫梁安。

    梁煊对这些事不感兴趣,梁征业也没正式介绍过何琳和这个小儿子,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作为梁家人的默契。

    大婚在即,奈何遇上公司忙季,梁毅根本走不开,最终还是剩下梁煊与他们一家朝夕相对。

    饭桌上,梁征业惯常问问学业生活,说些狗屁人生道理,或者三句不离送他出国镀金,彷佛对待下属那般趾高气扬。

    后来又不知从哪知道了周素青病重的事,面上装得哀哀叹气,却不知那副伪善的嘴脸怎么都装不像。

    左耳进右耳出,梁煊心情好会应几句,心情不好就整日关在房间里懒得理会。他们都清楚梁征业的关心也只不过是一种立威的手段,至于有没有人愿意听,恐怕连他本人也不在意。

    因为家庭和职业的关系,梁毅和林嘉瑶的婚礼想低调都不行,那几日梁家的门槛几乎要被来自各行各业的关系网踏烂。

    作为梁家次子,梁煊也不可避免成了焦点之一。

    婚礼当日,他耐着性子招呼客人从早到晚,应付各方根本叫不出名字的成功人士,平生第一次体会到脸笑僵的滋味。

    假笑。

    这边婚礼一结束,总共没待几天,梁煊就马不停蹄回到了林市。

    夏津朋友圈许久没更新,他想联系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只依稀记得她和值班的大爷很熟络,经过时便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她有没有回来。

    “小夏啊?”大爷熄掉录音机,想了一下:“没回,好像去她爸妈那儿了,在美国呢。”

    “倒是你那个闹闹腾腾的朋友常来找陈教授家那小孩。”

    梁煊皱了一下眉:“陈教授?”

    “小夏的舅妈你知道吧?她外甥。”

    梁煊回忆了下,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您。”

    手机界面刚好弹出陈一惟发来的消息,问他落地没。

    梁煊:刚到。

    陈一惟:那巧了,来降落,我有事要说,就等你了。

    冥冥中,梁煊觉得自己已经猜出了什么,转移话题:不喝,要去奶奶家接辛巴。

    陈一惟:谁让你喝了,我也有事要问你!赶紧来!

    ……

    梁煊:半个小时。

    ----

    放下行李喝了口水,梁煊又捏着手机出门了。

    到地,店里还没开始营业,陈一惟趴在吧台和调酒师聊天,一副没正形的样子。

    他看了眼手表,乐道:“挺准时哈。”

    梁煊:“有话赶紧说。”

    偌大的场地空无一人,陈一惟勾着他的背到中间落座,压低声音道:“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殊不知梁煊根本不用打这剂预防针,他平静道:“说吧。”

    陈一惟润了润嗓子,开门见山道:“我对象是个学霸,还是个男的。”

    尘埃落定,梁煊呼了口气:“红姐他们知道么?”

    “刚说了,正在楼上消化。”

    陈一惟拍拍胸口,才反应过来:“不是,你怎么好像一点儿也不震惊?”

    “多少猜到一点。”

    “操?这怎么猜?不会是夏津告诉你的吧?”

    “夏津?”

    “上次在你们小区附近被她撞见了,反正今天之前知情人就她一个。”

    “……不是她。”

    梁煊故意道:“小区门口大爷说的。”

    “啊?大爷哪知道?”

    “我哪知道。”

    “不会吧!”

    梁煊快憋不住笑,转而问道:“之前总藏着掖着,怎么突然又要说?”

    “……我才知道他跟他家里出柜了,我可不能比他怂,就跟你们透个声,好提前适应一下。”

    梁煊皱眉:“他让你做的?”

    “没有,他根本不知道。”

    “他家在邻市,出柜的事也不是最近发生的,是之前在学校被同学发现举报,他爸妈一怒之下把赶到了这边上学,这些事他从来没说过,所以我觉得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