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接下来一周都没有雪。”

    “啊,那正适合跨年呢。”

    跨年那天也是夏津的十八岁生日,不过她从来没跟梁煊提起过。犹豫了下,还是什么也没说。

    “嗯。”

    “你在干嘛?”

    “刚到家,你呢?”

    “看不清路,还在走。”

    “自己别走河堤,晚上危险。”

    “没走,最近大路的灯也总不亮。”

    梁煊走后,夏津再也没走过河堤那条路,一是有了戒心,二是总会回忆起他们一起走过的场景,有时夜里会难受得睡不着,所以每次都乖乖走大路回家。

    一路聊着琐碎小事,冬夜的冷风似乎也变得没有那么难挡了。

    夏津:“到家了。”

    “洗漱完早点睡。”

    “那我去了,晚安。”

    “晚安。”

    她刚挂下电话,舅舅的声音就从房前传来,说是有一个傍晚送来的快递。

    夏津疑惑:“我没买东西啊……”

    “你们年轻人不是爱过洋节吗,我今天去上课从学生那收了快半箱苹果。”

    受了提醒,她从书包里翻出两个包装好的盒子,笑道:“那我也给您和舅妈一个。”

    陈孝新开心收下,随即嘱咐道:“不早了,快洗澡睡觉。”

    “好,舅舅晚安。”

    洗漱完出来,客厅的大灯已经关了,只留一盏节能灯方便起夜。

    餐桌上放着一杯热牛奶,放凉到刚好入口的温度,夏津喝完,搓着湿发回房,才记起那个快递。

    疑惑着拆开,里面是一件水绿色扎染风格的卫衣,抖搂开,是熟悉的宽松款式,夏津一下就明白出自谁的手笔。

    说来也巧,她给梁煊买的圣诞礼物也是衣服,一件长款风衣外套,某天经过商场时看见的,觉得很适合他,冲动之下就买了。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谁也没透露半分,现在看来,其实早就把对方的把戏看清了。

    吹干头发,倒回床上,夏津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想了想,给“木头人”发去一条语音。

    “好想你啊。”

    然后又立即撤回,转身睡了。

    另一边梁煊才听完,语音信息就从画面里消失了,他勾了勾唇,心里回道:我也是。

    低头,继续守着枯灯和漫漫长夜,手底下的英语试卷似乎也变得没那么枯燥了。

    ——

    果然如梁煊所说,林市接下来几天气温稍有回升,连续一周都是晴日天气。

    十二月最后一天,学校照常举办了元旦文艺晚会,不过这些节目早就与高三无关,其余年级都在体育馆狂欢,他们只能留在教室埋头苦读。

    跨年倒计时,夏津也无心在教室久留,一下课就随着人流散了。

    路上给梁煊打了电话,那边约莫是在忙,直到响停也没有人接。

    她没有多想,一个人穿梭于通明的街道,怀揣着对即将成年的希冀。

    路过保安亭,夏津提前对值班的大爷道了声“新年快乐”。

    对方架着老花镜抬头,“哦哟”了一声,笑道:“同乐同乐,快回家去吧。”

    刷着微博晃悠到家门前,屋内穿出来一阵笑声,听不太真切。

    夏津以为是她舅舅舅妈的学生来了,又继续靠在门前玩了一会儿手机。

    很快,声音停了,她小心开门,等看清来人时当场愣在了原地。

    玄关处还立着两个大号行李箱,陈孝真和夏志廉同时转身:“surprise!”

    “爸,妈。”夏津被抱紧时还在懵圈,“你们怎么回来了?”

    夏志廉:“工作结束就提前回来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刘惠看着一家三口团聚很是欣慰,“看都把孩子吓坏了。”

    “有点像在做梦……”

    她掐了掐手臂,声音飘乎:“那你们还走吗?”

    实际上,夫妇二人为了赶在夏津生日前回国,已经连续加班月余,早已是身心俱疲。等落了地见到人,又觉当下什么都值得。

    陈孝真:“不走了,都交接完了。”

    听完,夏津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暗暗想,这无疑是一份最好的成年礼物。

    她走到厨房平复心情,灌下一杯水,才抖着手给梁煊发消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爸妈回来了!!!!】

    消息发出时梁煊刚下机场接驳车,一时被呼啸的北风刮得有些不适应,南城的湿冷与林市相比纯粹是小巫见大巫。

    收紧外套,等待信号恢复,消息一则一则“噔噔”弹出来,看着那一串“啊啊啊”,他几乎可以预见夏津此时的心情,不由得扬起了嘴角。

    【开心吗?】

    夏津:刚才人都傻了!我一直以为他们要过年才能回来!

    梁煊:所以是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