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做吗?

    去做吧。

    救人也好,正道也罢,只要是那些重要之人的愿望,只要他不再做一名旁观者,随便什么都好,随便什么都无所谓。

    所以,想做就去做吧。

    去做自己相信是正确的事。

    月见里虹映打开手机,翻出了一个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联系的号码,从黑名单里解除后拨了过去。

    他将手机贴在耳旁,象征着「天下无敌」的三个桃花滴胶挂件垂在手腕前,互相碰撞着。

    ——既然他已经作出决定,那就以报复的形式,作为计划的开端。

    “喂,种田先生吗……嗯,是我……你多虑了,我没有要回来的打算,我只是想问一个问题。”

    月见里虹映静静地望着太阳落山的方向,这一幕倒映在浅灰色的眼眸中,仿若暮霭:

    “异能开业许可证,可以撤销吗?”

    第五十一章

    若不是理智尚存,月见里虹映早就一个冲动把森鸥外杀了。

    可惜,他不能这么做。

    虽然织田作之助只把太宰治推向了救人的那一方,没有给他提出去哪一边更好的建议。

    但他的朋友们或是永远地停在了这条路上,或是即将踏上这条路,所以他不想选择其他路了。

    他不想再一次站在朋友的对立面了。

    因此,除去顾忌部下们的立场以及不希望和他们反目成仇这些感性原因,他不得不顾全大局。

    他曾经听种田山头火提及过关于横滨的三刻构想,其中港口mafia是必不可缺的一环。

    四年前,森鸥外上任并把组织和横滨从混乱的危机中拯救出来,如今局势趋于稳定,港口mafia是横滨最大的地下组织,这个时候杀了他只会让里世界乃至整个横滨再次陷入混乱。

    失去了森鸥外,再推谁上位?

    且不提上任后需要如何耗费心血解除港口mafia内部的暗流涌动,关键是还有谁适合这个位置?

    他只能想到两个人选,太宰治和他自己。

    太宰治想沿着织田作之助指引的道路去救人的那一方,他不可能上任,也没有理由上任。

    月见里虹映本人就更不用说了,他不愿意被绑在首领之位成为组织的傀儡,还要被永无止尽的事务烦得头疼反复发作,最重要的是,他不想成为第二个森鸥外。

    综上所述,两个人选没有一个合适。

    但让一个能力次于他们的人在组织损失两名重要高层的情况下上位,弄不好三刻构想直接缺一角。

    就算能继续稳固港口mafia的地位,谁又能保证新上位者一定会加入三刻构想?

    总之,杀死森鸥外引发的一系列问题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的,也不是加几天班就可以解决的,干脆就让他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当一个合格的傀儡。

    虽然月见里虹映难免有些遗憾,但在不杀死森鸥外的前提下添堵,对他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他的目标很明确。

    森鸥外如此煞费苦心地设局是为了什么,那月见里虹映就偏要把它毁了,将所谓的最优解变成无解,让他得不偿失。

    “异能开业许可证,可以撤销吗?”

    月见里虹映望着日暮残阳,将自己的要求以问题的形式摆在明面上。

    电话那头的种田长官有些惊讶,人精如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慢条斯理地道出了委婉拒绝但又不是不可以商量的措辞:“虹映啊,异能开业许可证这种东西啊,是由政府批准发放的,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是不能随随便便地撤销的。”

    “什么才能算意外?”月见里虹映懒得和他绕圈子废话,“特危级异能力者把刀架你脖子上威胁你收回,这算意外吗?”

    种田山头火没想到他的态度会那么强硬,赶紧笑着打哈哈:“很遗憾,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你应该明白的吧?”

    “啊,这样吗?”月见里虹映不冷不热地说,“我没想到三年的时间你没有丝毫长进,在内务省的上级面前是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毕竟可不是人人都像虹映你一样抢手啊。”

    月见里虹映无视了对方的暗示,抢回了主动权:“在咒术界打开一个突破口并加以干涉,是贵方一直以来的目标,但实施了那么多年始终没有进展,想必上级一直在施压吧。”

    “呃……”种田山头火沉默了一会儿,温吞道,“我想,我们需要坐下来好好谈谈。”

    “可以,时间地点你定吧。”

    “下周一怎么样?下午四点,地点另行通知。”

    “好,短信通知就行。”

    “没问题。”种田山头火似是无意地随口一提,“你不准备在港口mafia干了?”

    “不然呢?”月见里虹映想的语气很冲,“难道你以为我和优秀的间谍先生坂口安吾一样,是个一心一意为异能特务科服务的二五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