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份真的只是一个杀手吗?

    乔熙这般想着,已经跃跃欲试了,只是,她的语气却更加不安小心:“可是他在忙。”

    “一个平民而已,”夏佐笑得温和:“您愿意见他,是他的荣幸。”

    乔熙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楚淮过来的时候,身上沾染着花香味。

    他从一进来,就无视乔熙,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夏佐身上,带着几分打量,也不说话。

    夏佐被他的目光看得心头火起,他褐色的眸子冷若冰霜:“大胆,是谁给你的勇气,看见我和乔不行礼?跪下!”

    乔熙诧异地看向夏佐,下意识就想出声阻止。说起来,她认识楚淮这么久,就没有见他对谁下跪过。他生来骄傲,有一种不属于他这个阶层的傲慢。

    而楚淮在听见夏佐这句话后,眸色渐深,里面的戾气开始蔓延。

    他看着夏佐,就好像在看着一个死人。

    “看着我做什么?我让你跪下!”夏佐恼羞成怒。

    楚淮不置一词,只是轻笑,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叫所有人猝不及防的动作。

    他不知道是从哪里抽出来的匕首,那匕首直直地刺进夏佐身后的椅背上,顺着这位王子殿下大惊失色的侧脸,划出一条不深不浅血痕。

    而楚淮居高临下地看着夏佐,语气高傲又漠然:“跪下,你也配?”

    乔熙的脸色同样苍白。

    她知道,如果楚淮愿意,这把刀子就不仅仅是划伤夏佐的脸,而是从他的脑门穿过,飞溅一地的血和白花花的脑浆。

    乔熙被自己的想象骇住,恶心得干呕起来。

    所幸她今天也没吃什么东西,吐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楚淮看见她的反应,皱了皱眉,语气和方才判若两人,带着说不出的怜惜:“抱歉殿下,我是不是吓到您了?”

    乔熙先是惊魂未定地看向吓得说不出话的夏佐,之后才看向楚淮,声线都在颤抖:“你知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你怎么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楚淮轻轻扣住乔熙的腰,他的唇亲昵地蹭着她的鼻尖,语气是引人堕入地狱的蛊惑:“你不是喜欢我吗?那要不要和我离开,我娇贵的小公主。”

    乔熙愣住,耳边,是夏佐孱弱虚脱的声音:“乔乔,不要和他离开。”

    她装作没有听见,语气轻快:“好啊,我和你离开。”

    [爱意值:两颗星。]

    潜斯曼国的公主殿下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她的音讯。

    科林家族的夏佐王子从斯堪家族回来以后,就发了一场高烧,醒来以后,一遍遍地说,是那个黑发的低贱平民蛊惑了公主。

    维曼公爵将通缉令发遍了潜斯曼国的每一个角落,重金悬赏,期望能有些许的音信。对于维曼公爵而言,如今的现状不异于内外交困。他是潜斯曼国的摄政大臣,也是同样,也不过就是个可怜的年老体衰的父亲。

    他深爱他唯一的孩子,此番乔熙的失踪,让他一瞬间衰老了很多岁。

    维曼公爵深受子民的拥戴,很多人都自发组织起来,开始寻找这位美丽公主的下落。

    只是他们都不会知道,此时的公主,早就不在潜斯曼国境内了。

    乔熙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醒以后,意识却还是混沌的。她努力挣扎着,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入眼可及是轻薄的粉色帷幔,床头放着一盏琉璃模样的灯,里面的火舌跳动,有清幽的香气。

    这种独特的香气,乔熙曾在潜斯曼国王的卧榻闻到过。据说是用抹香鲸的脂肪提炼出来的,安抚人心,一克万金。

    哪怕是国王,也不敢太过铺张的使用。可是这个房间里的所有灯,竟都是用这个作为原料。

    而房间里的其他陈设,也是极尽梦幻奢华。

    乔熙翻了个身,意识模糊地哼哼了两声。身下是最细嫩的天鹅绒做的毯子,呵护着她娇贵白皙的肌肤。这缎料,饶是乔熙锦衣玉食长大,还是觉得舒适极了。

    她又略带愉悦地哼了两声。

    乔熙实在是太久没有说话了,这样的发声以后,感觉喉咙都是发疼的。

    她索性不说话了,只是用腿胡乱蹭着毯子。

    直到,脚踝被人轻轻握住。

    “你醒了。”楚淮微凉的手指扣住她的脚踝,轻声道:“你睡了很久。”

    他轻轻扶起床榻上的美人,将手中的温蜂蜜水递给她。

    乔熙喝了几口,觉得整个人舒服多了。

    她舒展眉眼,语气慵懒地开口:“这是哪里?”

    声音还有一些说不出的沙哑。

    “你坐了很久的船,我怕你体力不支,给你吃了一些让你陷入昏睡,能够保持体力的药。”楚淮动作自然地将她搂进怀里,亲亲她的眉眼,语气温和:“这是你的城堡,我送给你的礼物。”

    “我的城堡?”乔熙笑着眯眯眼:“你一个杀手,哪里来的城堡?”

    在这个时代,城堡从来都是贵族的象征。

    乔熙仰起头,语气几分认真,几分严肃:“楚淮,你究竟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