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曾经提过施炎。

    那语气,顾家几乎可以肯定,大叔和施炎之间发生过什么事。

    “他就是我跟你说的,要找到的那个人。”顾家对施炎察言观色,说:“我刚回来不久,就和他重遇了。”

    施炎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蹙眉笑着,随口问:“那接下来你是不是准备玩私奔?”

    施炎这话是当笑话说的。

    呵呵两声,像是觉得很有趣,又像在笑顾家的执着和幼稚,语带调侃。

    同时,在言语上,用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顾家沉默。

    他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末了,瞥向施炎,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施炎倒不在意他的回答。

    施炎放松了身体,伸直了腿,在那干坐。

    顾家心里纠结,末了,忿忿说:“本来就应该是的,谁知道tm的他身边跟着了个变态!”

    施炎的眉一挑。

    施炎瞥他:“你说纪昊?”

    “纪什么昊啊,那根本就是个冒牌货好不好?”顾家竖眉嚷嚷:“他就是king,你在一夏身边待了那么久,你认不出来吗?”

    “我没见过king。”

    施炎这话让顾家微微一怔。

    但是认真想了想,顾家双眉微微一耸:“那倒是。”

    施炎跟他们不一样。

    原先并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

    论辈分,施炎不是孙辈,只能算得是裴老的半个儿子。

    半个儿子,就是指拖油瓶。

    施炎的母亲是裴老的四姨太,年轻的时候嫁给了施炎的父亲,结果因为丈夫烂赌,被逼到夜总会去坐台。

    那时候施炎已经懂事。

    声色犬马,他早已见惯。

    他每天看着自己母亲对着人笑背着人哭,施炎的父亲还每隔几天就来骚扰他们,伸手要钱,给少了,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对他们俩母子就是一顿揍。

    施炎的母亲因为一次很偶然的相遇被裴公看中。

    俩人吃过几次饭,后来施炎的父亲觉得是条财路,借风言风语说事。

    他拖着施炎的母亲扯着施炎去找裴公闹,还把施炎的母亲推出到路上,挡下裴公的车,开了个天价。

    那时候同在车上的鲁公把这事当戏看。

    裴公一生风流,被一个舞女搭上,只不过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没有人想到,裴公很干脆,还真的签了张支票甩了出去。

    第二天施炎的父亲就被人发现淹死在河里。

    查过一轮,说是喝醉了酒,乐极生悲,踩错脚,出了事。

    之后施炎的母亲就带着施炎跟了裴公。

    与裴公多年,一直无所出。

    不过被裴公信任,一直帮裴公打理社团的账务。

    施炎从小经历太多,很珍惜前程。

    他发奋读书,长大后成了裴公身边的猛将。

    但是血缘的事实无法否认。

    裴公自己本身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第一个儿子很早前因为跟人斗殴被人打死。

    第二个儿子裴少宥那时年纪还小,裴公打算“漂白”,所以把很多事都交到施炎手上。

    无论他做什么,让裴公有多称心,裴公都只把他当作外人看待。

    这么多年,有裴公这个靠山,施炎对外一直是风光无限。

    但其实,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只是裴公养在身边的很放心的一条狗而已。

    江山怎么努力打下,最后都是裴少宥的。

    眼看着裴少宥即将毕业,再加上裴公对施炎的态度十年如一日,不冷不热,施炎心灰意冷,便向裴公请辞,说即将功成身退,打算出去看看世界,裴公那时想到自己儿子马上就要回来了,当然立刻就顺着施炎给的台阶下了。

    天有不测风云,人算不如天算,裴少宥才回来不到两年,一场车祸,成了植物人。

    裴公悲痛之余,继承人的位置又空了出来,他权衡了很久,只得又把放走了两年的施炎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