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

    季别云也警醒过来,皱眉看过去。

    甘存义不愧在大理寺中混迹多年,一派见鬼说鬼话的样子,镇定自若答道:“当然,你以为他们藏得有多好吗?”

    说罢突然烦躁起来,语气也没那么好了:“这两日下来我也审烦了,不如跟你透个底,这件案子是圣上下了旨的,我们为官的别的事情不能保证,但必须确保尽快将结果呈上去。至于你家人的性命……如果你非要死守着秘密,那我们也无法顾及那么多了。你说对吧?”

    过了好一会儿,死寂蔓延开来。

    没人敢去打断这份安静,只能耐心等待着蔡涵的下文。

    不知过了多久,蔡涵终于开口:“我松口。”

    季别云瞥见甘存义端起茶杯来,借着喝茶的姿势偷偷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得先见到他们。”蔡涵说话很慢,像是在努力匀出一口气来,“见到他们之后,你们得送他们离开大梁,去西桓,让他们到那里之后亲自写一封信来。”

    甘存义放下茶杯的动作一顿,有点恼怒,“你都这个境地了还提条件……是不是有些得寸进尺了?”

    然而蔡涵又垂下了头,继续做起了仿佛无知无觉的行尸走肉。

    甘少卿转过头看向季别云,而季别云也只能耸耸肩。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只能说明背后之人藏得不浅。要么用另一个谎言去圆谎,找人假扮蔡涵家人,要么换条路,去调查充州。

    作者有话说:

    这几章走剧情,观尘没怎么出场,再过几章他就和小云黏在一起了

    第35章 局势

    右骁卫的人轮班值守大理寺,审讯结束后刚好换班,一部分人回到营里休息。

    季别云自己连着两日守在这儿,夜里都窝在地牢内的长条板凳上,抱着刀姑且眠一会儿。

    趁着换班,他今晚也回去好好睡一觉。

    跟戴丰茂交接完之后,季别云又待了一会儿才走出大理寺。

    此时还不到深夜,一出大门便能瞧见灯火连街。

    他打算就近回一趟季宅,不料拐个弯却碰见了方慕之。

    季别云脚步一顿,惊讶道:“这么巧?”

    方少爷今日穿得比往常更华贵,一身的银丝暗纹在夜里如流光一般……整个人像只花孔雀。

    “巧什么巧,”方慕之嫌弃地看着他,“我在这儿等你好一会儿了,你手底下的兵都走了,怎么你自己这么慢?”

    “等我?”季别云不打算杵在这里说话,率先迈出脚步,“你找我有事?”

    方慕之站在原地没动,片刻后怒气汹汹地跟上来,指着他鼻子好一会儿都气得没说出话来。

    他有些心虚,却没想出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最多也就前些时日的春闱他没去吧。可他那会儿正在王府别苑里养伤,没办法去送考,再说他俩的关系又没有亲近到可以送考的地步。

    方少爷猛地放下手,怒道:“今日殿试放榜!”

    季别云眉心一跳,连忙问道:“殿试?怎的如此之快,你会试不是才考完吗?等等,你殿试成绩如何?”

    方慕之的神情已经转变至不抱希望了,他摆了摆手,“去你府上,拿几坛酒来给我赔罪吧。”

    他们回到季宅之后,正遇上一宅子的人聚在一起玩叶子戏。七个人聚在正屋后面的院子里,还搬了桌子椅子,团团围在一起。

    玩得正在兴头上,季别云也不想打扰他们,只走过去拍了拍徐阳的后背。

    徐阳跟见鬼似的大叫一声,“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说罢才回过神来,赶紧冲着其他人打手势。

    季别云拍掉他的手,“玩你们的,只要不赌钱就成。”

    徐阳赶紧接话,“哪儿能啊,都是王府里出来的人,都懂规矩。”

    “先说好了,要是敢赌钱都得挨打啊。”季别云晃了晃手上的却寒刀,语气却毫无威慑力,“丞相府的方少爷过来作客,搬几坛好酒来,让郝叔做几个小菜。”

    季别云将方慕之带到北厢院子里,自己进了房间将蜡烛一一点燃,随口问道:“你都打扮成这般花枝招展的模样了,想来是金榜题名了吧?”

    方慕之坐在桌边,打量着他房间,一边答道:“进士及第,一甲探花。”

    他放下灯罩,忽的转过头来,“探花?”

    之前方慕之说想考取功名,季别云总以为是高门子弟口出狂言,没料到竟然真的腹有诗书,一举考中了一甲。

    “跟你那天一样,今日已打马游过街了。”方慕之带着笑意,整个人放松了一瞬,“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的探花,背地里曾看我热闹的那些人,如今应该也都闭嘴了。”

    季别云忽然就明白了方慕之的不易。

    出身名门世家,吃穿不愁,地位也尊贵,但还是有烦心事的。

    “那圣上授了你什么官职?”他走到桌边,给自己斟了一盏茶,也没管这壶里的茶水八成是两天之前的。

    方慕之把玩着空的茶杯,沉默片刻后才答道:“司天台少卿。”

    季别云差点一个手滑将杯盏打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