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叔噤声片刻,直至风无谢起身要离开,才劝了他一句:“公主殿下,也是为了主上好。”

    风无谢迈步的动作顿住,面色略带愠怒:“你若很喜欢听她的话,便去瀛洲待着,没必要守着我,我死不了。”

    虞叔面有难色,看了看他,最终还是选择垂眸不语了。

    风无谢按了按略有些疼痛的心口,疾步走出了书阁。

    他等到药好之后,才端着去看花苋蓁。

    祝幽初到天山的时候,也掉进过那荷塘,被珊瑚刮得流了一地的血,在榻上躺了三四日才肯起。

    花苋蓁还昏睡着,身上倒是没伤着,只有左手手背被划了几道血痕。

    风无谢放下药,刚往床榻边坐下,便听见花苋蓁在迷糊地呓语。

    他静下来,听见她喊着的是“阿爹”。

    “粟粟?”他叫了她一声。

    花苋蓁没反应,嘴里不清不楚地说着话,一直重复着喊“阿爹”。

    风无谢缓缓低下头,想要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阿爹——”

    “别抓我!”

    她双手攥紧了床被,重复说着:“别抓我。别抓我。”

    风无谢失笑,原来,是怕她父亲抓她走。

    莫不是从前,经常乱跑、又经常被她父亲抓着回去?

    “粟粟。”风无谢又轻唤了她一声。

    “不回去……”

    “阿爹!”她惊叫一声,诈尸般的猛然自床榻上坐了起来。

    这一下,恰好与风无谢碰了个正着,两人额头狠狠撞了一下。

    花苋蓁反应快,看清楚眼前的人是他,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痛呼一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看着风无谢的时候眼中都布满了慌乱:“上神,我不是故意的。”

    风无谢轻轻扶了扶痛处,没应声。

    花苋蓁扯了扯床被,不安分地捏着手指,片刻后,又问:“可你为何要与我靠得这般近啊?”

    “你还怪我了?”

    花苋蓁垂眸,摇摇头:“小仙不敢的。”

    总是这样毛毛躁躁。连梦里都是。

    风无谢起身将药端过来,温声道:“喝药吧。”

    花苋蓁弱弱地应了一声,抬起双手本是想接过汤药,可风无谢并未递给她,拿起汤匙,小心翼翼地喂到了她嘴边,柔声说:“你手还伤着,我喂你喝。”

    !

    花苋蓁心里一阵狂跳,不由瞪大了眼。

    她……不是在做梦吧?

    风无谢瞧她整个人呆住,好一会儿都没反应,用手背试了试温热,“怎么了?烫吗?”

    “没有。”花苋蓁微微摇头,这才张了口。

    她在天山这三年,风无谢对她算不得冷淡,可也……不似眼下这般,好像怕她会磕着碰着一样,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分外轻柔。

    “……上神是不是,也这样喂别人喝过药?”花苋蓁忍不住问了句。

    “不曾。”

    “你是第一个。”

    花苋蓁面上微微一热,垂下眼眸,小声嘀咕道:“若是我受伤,你就这般待我,那我想每天都受伤。”

    风无谢手指下意识的一颤,“别说傻话。”

    若是能有法子让她以后都不会受伤,他倒是愿意一直这样对她。

    花苋蓁歇养了三日,身子才好。

    三日间她总是昏昏睡睡,风无谢过去看她的时候,都能听见她梦里喊着“阿爹”。

    他让祝幽去打听了下,得知前几日花苋蓁随着虞叔下山,碰见了御倾枫。想来她父亲不会准许她待在天山的,若此番知晓,定然想要接她回去。

    她这样一直待在天山,的确是不太好。

    风无谢心底思量了下,决意和她说清楚关于她身份之事,也可问问她是否想要先回去一下,省得她爹娘费心。

    清早他去见花苋蓁的时候,她正在院中的墙角一处挖土。

    他走进去的时候,她好半天没察觉。

    风无谢在她身侧站着,静静盯着她的动作,瞧见她在撒种子,脚边还放着好大一束艳红的罂粟花。

    “粟粟,你在做什么?”

    花苋蓁被他吓了一跳,慌忙抱起地上的花束,站起了身。

    “那个……我在种花。”

    她应了话,接着又开口:“上神,我能否问你一个问题。”

    风无谢点点头,“你问。”

    “那个叫做芸灵的……她与你之间,是何关系啊?”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知不觉间紧绷起来,心里也仿佛提了口气,没有缓过来。

    那个人和她说,不要同风无谢靠得太近。

    她想:那个人是以什么身份来同她说这句话的。

    “没什么关系。”风无谢微微摇了摇头,凝目看着她,语气甚是柔和,“以后我不会让你来这里了。”

    花苋蓁在此处三年,也听其他人说了许多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