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外头传来嘈杂的声音。吴旗拥打开门:“怎么了?”

    正准备下楼的常巍转过头:“没事,救援组的人回来轮班了,李阿姨出门前做好了吃的,我去给他们拿,你继续学吧。”

    救援组里有常巍的老同学林山,也是同样的涕泗横流:“常巍!今天的肉好多好香……听说来了个后勤组的?”

    “是啊,我们体委。”常巍绕进柜台里,看今日支出,又抬眼和林山说,“你还记得是谁吗?”

    林山挠挠头,掏出手机,扒拉两下:“吴旗拥啊!我靠!她现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要去拜一拜她——”

    “干嘛呢?”常巍把作势要上楼的林山拉住,“人家在上网课,别去打扰了。”

    “以前你和我们体委不是关系挺好?我还以为……算了算了。”林山左右瞧瞧,跟常巍悄悄聊八卦,“说起来,你跟你那个女朋友怎么样了?”

    常巍放下本子,缓缓抬头,眼里充满了疑惑:“我?什么时候,有过,女朋友?”

    林山吃的瓜怦的一下炸了,他心情很复杂:“那个……我们学院的学姐啊。”

    “……哪个?”常巍更加迷惑,什么跟什么?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这人脑补了什么?

    林山赶紧翻出陈年旧照:“这个。”

    常巍抿嘴,低头去看。

    照片拍的背影,校园的林荫大道上,常巍和一个只矮他半个头的短发女孩并肩走着,明明保持这一步的距离,这光影和青葱树叶渲染出来的效果就多了一分暧昧。

    “你什么时候拍的?这学姐有男朋友,他们毕业就结婚了。”他人都麻了,这是他学长的老婆啊!

    林山弱弱地说:“大二……”

    大二,是常巍记忆中非常敏感的时期,因为一直关系要好的体委就是大二突然不理他的,他百思不得其解,他之前还挺自信的,以为他俩之间就差把窗户纸捅破了吧。

    就像林山说的,他们一起关系真的很好。

    可吴旗拥忽然的失联给他打懵了,电话也不接,消息更不回,他感觉很糟糕,也没有心情把这事告诉其他人,又不敢去问别人,吴旗拥是不是有了男朋友。

    那段时间他心慌意乱,和他避嫌。焦躁易怒,状态很差。

    这照片他好像记起来了,这个学姐捡到了他学长的学生证,他是带学姐去找人的,而且,而且他学长后来就变成学姐的男朋友了!

    和他有毛线关系啊!

    他好清清白白一男大学生,怎么还有这种谣言在外流传?!他还不知道!

    常巍有点炸,手机往林山胸口摔去:“你特么怎么不直接问我呢??”

    “我在班级群问了,你没吱声,大家还以为你低调,不说出来……”林山眨眨眼,捧好自己的手机和小心脏,很无辜。

    他经常进山下水,手机没信号是常有的事。

    “……等等!”常巍和他大学不是一个院的,“什么班级群?”

    林山:“高中班级群啊。我们还有其他班级群吗?”

    “陈年假瓜,狗儿子!你——”常巍好像知道吴旗拥为什么不理自己了,甚至在隐隐期待什么,又不敢确定,一通脾气发到始作俑者身上。

    晚上十点,吴旗拥做完课后作业,出门洗澡。

    她湿着头发到了客厅,见常巍靠在沙发上划手机:“吹风机在哪?”

    “电视柜。”常巍头也不抬,不知道在看什么。

    等到吴旗拥回房吹干了头发,把吹风机还回来时,常巍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你做什么呢?”

    李阿姨也在十点四十回到了家:“旗旗?你们开始学数学了没有?阿姨想要去洗个澡。”

    “好的阿姨,我等你。”吴旗拥又转过头,走到常巍身边坐下,“你书呢?”

    常巍肩膀缩了一下:“我没叔叔啊。”

    吴旗拥:“……你的高数书本呢?不拿出来怎么学?”

    靠。

    常巍按黑手机屏幕,从茶几里抽出他的二手绿皮高等数学和纸笔,仰头等吴旗拥的首肯:“等阿姨?我先休息一下?”

    “好啊。”

    得到批准,又曲着大长腿,在那里翻手机。

    吴旗拥不管他,盘腿坐在毛毯上,靠着沙发翻开他的书,极限那一章的书页已经软趴趴的了,随手拿起来,书页主动摊开到导数定义那一页。

    “啊!嘶——”常巍的手机被他拍到大腿上。

    吴旗拥转头看过来,两人对视,常巍眼里流露着莫名的心酸。

    他把手机屏竖起来,面朝吴旗拥:“就因为这个,你就拉黑我?”

    是那张让她方寸大乱的照片,聊天记录里显示,2071年10月9日。

    吴旗拥再次强调:“我没拉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