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时候她都干了些什么,身为妻子,她不知道他的近况,更遑论生病陪在他身边。

    甚至,她居然还听信了那些流言蜚语和林之夏的断章取义,以莫须有的罪名,质问他,怀疑他,甚至口是心非地故意激怒他。

    沈言渺仓皇失措地向后退了半步,一双水眸圆睁顿时水雾朦胧,哪怕是到了现在,关于他的一切,她竟然还要靠医生才能稍微了解一点点。

    沈言渺。

    你到底是有多失败啊?

    才能把自己的婚姻经营成这个样子?

    “靳太太 ,您没事吧?”

    医生看着她愈发难看的脸色忍不住问了一声,沈言渺却只是摇头,然后沙哑着声音出声:“我没关系,您继续说。”

    闻言,医生微微颔首,接着说道:“大概十多天前的一个晚上,靳总又让我来过一次府上,当时他左手缠着纱布,掌心有不少被玻璃扎破的划伤,就连手背上也是多处擦伤。”

    “而左臂则是因为用力过度而导致的伤口缝合重新撕裂,甚至在没有伤口的地方还能看到明显的抓痕和淤青,关于伤情加重的原因靳总只说是不小心碰到了,我也不敢多问。”

    医生口中所说的每一个症状,沈言渺几乎都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时的情节。

    林之夏出现在南庄的那一天,他们无休止地争吵,又无休止地互相伤害。

    他左手缠着纱布出现在花园,又因为她怒不可遏地握拳砸上墙壁。

    他将她带回洲城无止境地强取豪夺,她刻意报复地狠狠掐上他的左臂,最后却一路枕着那一条伤痕累累的手臂回了家。

    所以,这到底算什么啊?

    是爱是恨,乱麻一团,她根本理不清。

    沈言渺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反应,只是颤抖着声音继续问:“那今天呢,他发烧跟手臂上的伤有关吗?”

    第140章 你刚才诊断错了

    闻言,医生微微点了点头,说:“根据我的初步判断,靳总此次高热不退应该是因为伤口不小心碰到了水,或者淋了雨之类的,所以引起了伤口感染。”

    “那要怎么治疗,需要住院吗,以后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吗?”

    沈言渺心里着急得不行,一口气问了一大堆问题。

    医生汗颜地扯出一抹微笑,井井有条地解释:“现在的情况,我建议首先是选用广谱抗生素进行抗感染治疗,至于效果的话,打点滴会更为明显。”

    “然后,还需要对于伤口感染加强换药处理,以后我会每天两次准时来到府上替靳总换药。”

    “后续,医院会对于靳总伤口渗出液进行采样,然后做细菌培养加药敏实验,根据结果选择最合适的抗生素进行治疗,这样治疗效果会大大提升,以尽快让靳总能够恢复健康。”

    沈言渺有些吃力地听医生说完一大堆听也听不懂的专业术语,最后勉强总结出来了大致的重点。

    要挂水,要勤换药,可以不住院,最后能恢复。

    几乎是下意识地,沈言渺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悬在心口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然后她缓缓走上前,抬手试了试敷在靳承寒额上的冰袋。

    已经不那么冰了,但是烧还没退,得换一个新的才行。

    沈言渺半点没有犹豫就站起身,然后礼貌客气地对正在准备药水的医生说:“那这边就麻烦您了,我去换一个新的冰袋。”

    “好的,靳太太。”

    医生微微颔首,然后继续尽职地从桌上的药箱里掏出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将所有药物全部准备妥当之后,他就想上前替靳承寒扎针。

    却不料,他才刚刚站到床边。

    靳承寒就立时睁开眼睛,一双黑眸恶狠狠地瞪着他,随即怒气冲冲地低吼:“你刚才诊断错了,给我马上重新组织措辞!”

    医生顿时被吓出一身冷汗,完全摸不着头脑,于是只能诚惶诚恐地回答:“靳总,根据我多年的临床经验,您现在这种症状”

    他的解释还没有说完,就被靳承寒厉声打断。

    “少废话,我说你错了,那你就是错了!”

    靳承寒向来擅长理不直气也壮,此刻更是一副这人朽木不可雕的嫌弃表情。

    “这”

    医生完全不明就里地擦了擦脑门儿上的冷汗,战战兢兢地问:“那靳总,您的意思是”

    靳承寒阴沉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目光悄悄扫了一眼门口,见空无一人,然后压低了声音。

    “待会儿你就说,我受伤太严重,生活不能自理,家属一定要尽心尽力地照顾,尤其是不能拒绝病人的所有要求,否则容易留下心理阴影,听到没?!”

    “”

    医生已经彻底凌乱了,甚至感觉自己从医几十年的经验和学识正被人按在地上疯狂摩擦,并且他还不能反驳。

    再者,自己诅咒自己的病人,真的是不多见啊!

    靳总这种段位,果然不是我等凡人可以企及的。

    沈言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就是下楼拿个冰袋的工夫,靳承寒的伤势怎么就突然严重了这么多。

    “靳太太,我刚才又重新组织不是重新诊看了一下”

    医生不自在地干咳了好几声,然后努力摆出一副严肃郑重地表情,支支吾吾地跟她说道:“靳总他,目前的伤势还是比较严重的,日常生活方面可能会有一些困难”

    医生跟自己的良心对峙了大半天,最后还是没能把那一句生活不能自理说出口,竭力换了一个更委婉一点儿的说辞,然后又接着继续执行靳承寒安排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