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能例外,哪怕是靳承寒。

    翌日清晨。

    方钰按时来南庄拿回前一天签署的文件,她果然没有再见到沈言渺的身影,倒是吴妈一脸小心翼翼,唯恐惊动什么似地领着她进了书房,然后将收拾整齐的文件交给她。

    整个过程都是蹑手蹑脚的,仿佛做贼一样。

    方钰今天偏好死不死地踩了双高跟鞋,一路上走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仔细清点过文件后,她无声地跟吴妈比了一个 ok的手势。

    然后两个人又重新静悄悄地下了楼。

    “方秘书,真是不好意思啊。”

    刚一走到院子里,吴妈就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然后歉意地解释说:“靳先生昨天睡得有些晚,到现在还没有走出过卧室呢,怕打扰到他休息,委屈您了。”

    “不委屈不委屈!”

    方钰几乎是感恩戴德地连连摆手,她原本为今天早上的造访担忧到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靳总骂得狗血喷头。

    现在倒好了。

    靳总还在休息着,她赶紧处理完事情离开就是。

    更何况,只看吴妈那一脸谨小慎微的表情,她就不难猜出这南庄现在是有多么的硝烟弥漫,堪比虎穴一般,谁进谁铁定遭殃。

    希望今天没有什么特别多的事情需要靳总处理。

    方钰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烧了根香,然后周到地告辞离开,突然觉得今天的太阳落在身上,都有一丝凉飕飕的。

    沈家。

    沈言渺因为前一夜没睡好觉而眼底略微泛青地坐在餐桌前时,沈廷松已经早早离开去了沈氏,听阿姨说是突然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处理。

    “哦,知道了。”

    沈言渺有些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又瓮声瓮气地继续问:“那爸爸有没有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这个沈老先生倒是没有提起。”

    阿姨照实说着,手脚利索地帮她将早餐摆上桌,然后又没怎么太在意地轻笑一声,说:“小姐您不经常回家所以可能不知道,沈老先生经常这样急匆匆就离开,这次应该也一样,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沈言渺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想了想觉得也是。

    这商场上的事情总是那么瞬息万变,一不留神就是天上地下的两个极端。

    哪怕是靳承寒,不也经常一个紧急情况就得夜以继日地赶忙出面处理吗。

    靳承寒?

    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药吃了没有?

    一双水眸不禁黯了黯,沈言渺食不知味地戳了戳碗里的粥,顿时一点儿食欲也不剩,草草吃过几口就上了楼。

    以前还在经营n的时候,她总是忙前忙后,脚不沾地。

    后来,律所没有了,她又总不知不觉就围着靳承寒转,无暇顾及其他。

    现在,突然就这么一闲下来。

    沈言渺一时还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碰巧暖安那丫头又刚好不在国内,不然两个人一起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沈言渺窝在沙发里惆怅地轻轻叹了口气,一转头却不经意看见了摆在窗边角落里的画板,白色的水彩纸微微有些泛黄。

    这是她十六岁那年,爸爸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那个时候,沈言渺刚刚读大一,对于法律完全一窍不通,却还是咬着牙非要学到底,那一股子拼命的劲儿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沈廷松觉得她实在过于辛苦,也不止一次苦口婆心地劝过她:“渺渺啊,为什么突然想起来去学法律呢,天天这么辛苦,爸爸看了着实心疼得很,要不咱们换一个简单一点儿的专业?”

    “不用!”

    沈言渺的回答总是那么斩钉截铁,说完又不忘加上一句:“爸爸,我喜欢学法律。”

    喜欢吗?

    谁知道呢?

    沈言渺不由得涩然地扬了扬唇畔,纤白的手指握起静静躺在一旁的炭笔,然后动作笨拙又生疏地勾勒出一根又一根黑色线条。

    沈言渺其实学过画画的,十五岁之前的六七年时间里,她一直都在坚持着绘画学习,无论是素描水彩,又或者是更为繁琐的油彩绘画,她都能够信手拈来。

    可是现在。

    握着炭笔的纤白手指缓缓停了下来,沈言渺无声地看着眼前这一副粗糙到极致的素描画。

    尽管大约能看出是某个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但是笔法却潦草到了极点。

    真可惜!

    那一双深暗似海的黑眸,她如今肯定是画不出来了

    第152章 开处方,下医嘱

    “把想你变一半,另一半是你的呼唤,想陪伴这回忆,时间仿佛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