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渺纤长的眼睫不可抑制地颤了又颤,漂亮的眼眸泪盈于睫,她嗓音哽咽着轻颤地问出声: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违背她所有的理性和思考。

    不管她亲身经受过的所有伤害和痛楚。

    没有其他什么别的原因。

    就只是因为他是靳承寒,就只是因为是他说的,所以就义无反顾地相信他,她真的可以吗?

    闻言。

    靳承寒什么话也没有多说就稳稳地将她拦腰抱起,他长腿一迈就阔步向外走去,锃亮的皮鞋一脚将书房半掩的房门踹开,然后径直向着书桌走去。

    靳承寒始终脸色凝重地一言未发,只是小心地将她放在书桌上坐好,紧接着,他修长的手指把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打开。

    沈言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正要出声问他到底要找什么。

    结果下一秒。

    靳承寒就潇洒帅气地将一把小巧精致的手枪在指间转了下,然后半分没有犹豫地就当着她的面装满子弹,骨节分明的手指又利落地拨开保险,上了膛。

    沈言渺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她哪里见过这种阵势,情不自禁慌乱不安地吞了吞口水,声音轻颤着问:靳承寒你要做什么?

    好端端地,他拿枪做什么?

    杀人?

    还是自杀?

    靳承寒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只是一瞬不瞬看着她泪痕未干的小脸儿,一双墨黑的眸子里深暗似海,半点儿看不出什么情绪。

    靳

    沈言渺正要继续追问,却不料,下一瞬她手里就骤然多了一份金属专有的冰凉触感。

    心里只听见重重咯噔一声响。

    沈言渺顿时瞠目结舌地抬头望着面前的男人,看着他依旧平静似水的英俊脸庞,她忍不住震愕地瞪大一双水眸,颤颤地问:靳承寒,你疯了是不是?!

    他怎么敢这么轻易就把一支上了膛的手枪塞进她手里!

    她根本就不懂射击,万一不小心动了哪里,走火伤到人怎么办?!

    笨蛋!学着点!

    靳承寒却是不以为意地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抓起她轻轻颤抖冰凉一片的手掌,然后面不改色地将枪口对准自己心脏的位置,温热的手指引导着她覆上扳机,又逼真地带着她做了一个扣动扳机的动作。

    沈言渺立时因为惊惧下意识地紧紧将眼睛闭上,心脏扑通扑通几乎快要跳出胸口。

    沈言渺,这条命,从今以后就是你的了!

    靳承寒轻轻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一双漆黑的眸子里噙满温和似水的笑意,他说得那么无关痛痒,看上去那么云淡风轻。

    你说你不知道能不能相信。

    那如果我用命来发誓呢?

    那样,够不够你相信?

    砰

    沈言渺连忙颤抖着一把将掌心的手枪丢开,她随手抓起手边的笔筒就狠狠朝他身上砸去,心有余悸喊得声嘶力竭:靳承寒,你个混蛋!谁要跟你这种疯子过一辈子,我沈言渺除非脑子坏掉了才会相信你的浑话!

    手指扣上扳机的那一刻,她只觉得脑子轰然一声。

    那种仿佛失去全世界的感觉,她九年前也曾经有过,却远远不及刚才那般强烈。

    心跳几乎就要那么猝然停止。

    她忿忿地吼完,又一把将推开他就从书桌上跳了下来,结果却不小心牵动了膝盖上的伤口。

    沈言渺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一张小脸煞白一片。

    怎么了,扯到伤口了?

    靳承寒眉头一拧赶紧上前,他俯下身关切地说道:乖,把手拿开,给我看看严不严重?

    走开,我不用你管!

    沈言渺看也不看他一眼,她声音里压抑着哭腔,又是伸手冷冷将他推开,然后一瘸一拐地往外面挪去。

    靳承寒紧紧盯着她单薄的身影,那么固执却又脆弱得不堪一击,像是在赌气,又更像是在害怕。

    她在生气?

    她在害怕?

    一双黑眸忽而染上几不可见的点点光亮。

    沈言渺

    靳承寒突然沉声喊她的名字,然后还不等沈言渺有所反应,他就流星踏步地追上前。

    颀长的身影刹那间严严实实挡住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