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渺就适时地打断他的动作,她恍若心血来潮地说:等粥再凉一凉,靳承寒,你跟我说说话好吗?

    记忆中,他们好像很少会像寻常夫妻那样,有的没的说些家长里短。

    可那样的平淡,却是她渴望已久的幸福。

    靳承寒英气的眉宇间似乎微微蹙了蹙,理智告诉他这一切很不对劲儿,沈言渺真的很不对劲儿。

    且不说,现在根本就不是什么聊天的好时机,她为什么会提出这么匪夷所思的要求?

    光是这个要求本身,就很不符合沈言渺。

    她向来就不是什么都会事无巨细跟他说分明的个性。

    更何况是聊天这种事情,每一次都除非是他先提起来,否则她根本就不会主动开口。

    可是,这一切有理有据地推断,都抵不过女孩儿水意微濛的一个央求的眼神。

    好。

    靳承寒索性直接在床边坐下,他长臂一伸就从身后将她抱了个满怀,然后才沉声说:你想说什么,我都听着。

    沈言渺也没有一丝挣扎,她乖顺无比地由他抱着,整个人还怕冷似地往被子里缩了缩,然后平静又缓缓地出声

    第238章 他曾一朝被蛇咬

    沈廷松下葬的那一天并没有雨雾连绵,也没有太阳放晴,就是一个再平静不过的阴天。

    其实,自从外婆去世以后,沈家就再没有了什么算得上亲近的亲戚。

    沈廷松的朋友又大多都只是冲着商业利益的合作伙伴,这些人在一看到靳家财团出手的那一刻,就恨不得赶紧跟他划清所有界限。

    所以,整个葬礼上并没有多少人出席吊唁,也没有几个人真心为他难过掉眼泪。

    世态炎凉。

    现实清冷得让人实在心寒。

    沈言渺其实并不在意这些虚情假意的奉承阿谀,只可惜,每每一想到爸爸生前也曾经那么爱体面,她就忍不住泛泪心酸。

    浮名利禄。

    到底,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但是,那天,我见到姑姑了。

    沈言渺忽而话题一转淡淡地说,那一双水晶般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微光颤动,她就这么安静地靠在靳承寒怀里,略显苍白的脸颊恬淡似水。

    闻言,靳承寒不禁目光微微一怔,眼前立马就出现了靳玉卿温婉的笑容。

    如果说在整个靳家,有什么人是他最感激不尽的,那大概就只有靳玉卿了。

    唯独只有她,曾经像长辈一样那么得疼爱他。

    甚至后来,他决定和沈言渺结婚的时候,也只有她一个人不远万里地回国送上祝福。

    不是什么虚与委蛇的客套或礼节,就只是发自内心地希望他幸福。

    姑姑去见了沈言渺?

    靳承寒亲昵地低头在她柔软微凉的脸颊上浅浅啄了下,然后又习惯性地抬手将她脸侧的碎发勾到耳后,温声问:那姑姑都跟你说什么了?

    然而。

    沈言渺却并没有要回答他问题的意思,一双水眸几不可见地闪了闪之后,她前言不搭后语地突然说:靳承寒,我还记得,我十二岁的时候曾经养过一只猫,雪白雪白的,那些日子里我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拿着小鱼干跟它在院子里玩。

    她说着说着目光不知不觉幽远了几分,烟粉色的唇畔也跟着勾起清浅的微笑,宛如湖心漾起的涟漪。

    绝顶美丽。

    却那么遥不可及。

    靳承寒不由自主更是用力几分将她抱得更紧,他没出息地觉得害怕,并且患得患失,即使她现在就温顺地窝在他的怀里。

    你要是喜欢,那我们也可以养几只。

    靳承寒也不管她跳脱又毫无逻辑的的话语,就只是顺着她的话势立刻应承道:不管是雪白雪白的,还是其他的都好。

    只要她喜欢。

    只要她开心。

    色令智昏什么的,他不在乎!

    沈言渺却只是表情微涩地勾了勾唇角,然后毅然决然地摇了摇头,淡漠地说:还是不了,无论再养多少只,都不会是我想要的那一只了。

    她说得轻轻淡淡,也分不清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靳承寒抱着她的手臂不禁僵硬了几分,那一双幽黑的眸子一点点变得深沉。

    他承认,他曾经一朝被蛇咬,所以最怕听到这样似是而非的表达。

    猫不是她想要的那一只猫。

    那人呢,他也是她后来遇见,却又不想要的吗?

    他几乎快在心里将自己质问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