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渺倏而冷冷地勾了勾唇瓣开口,然后,果不其然引起一片唏嘘喧哗,甚至有人义正言辞地说要通知安保部门。

    沈言渺也不阻拦他,那一张娇俏恬静的脸颊上冷漠至极,她只是淡淡地继续说:如果不是因为助理帮我投了参赛稿,我甚至都记不起来还有这么一个比赛。

    她说着,那一双漂亮的眼眸在四下淡漠地环顾一周,而后不屑一顾地点点头,又不紧不慢地开口:现在看来,这里的确是跟我想象中,一样的无聊没趣!

    沈言渺心里无比清楚自己这番话一出口会引来多大的非议,毕竟这是数一数二的国际权威珠宝大赛,毕竟没有人会驳了靳家的颜面。

    并且,这里有业内最优秀的设计师,也有最庞大的珠宝消费群体,她这样做无疑是在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

    但,她还是说了。

    这种地方,本来就是笑脸相迎互相吹捧的虚伪场合,多的是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既然有人存心跟她过不去,她自然也用不着给谁面子!

    原来是设计师啊,那可真是更精彩了!

    那个墨绿色旗袍的女人讥讽地笑着拍了拍手掌,再精致的妆容也遮不住她满脸的轻蔑和敌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席话会得罪多少人,这里多的是比你更有资历的珠宝设计师,你既然这么口出狂言又目中无人,不如报报名讳,让大家见识见识你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她一语既出,左右全是应和之声。

    沈言渺没有回话,她只是不疾不徐地抬步,径直朝着那一个层层叠叠围着最多参观者的展位走去。

    她纤白的手里依旧拎着自家小团子的水杯,掌心捏着自己用过的那一张白色餐巾,一张小脸上全是冷漠。

    围在展柜前的人群霎时间像是看到瘟疫一样,自动为她让出一条路来。

    沈言渺定定地看着被小心保护在水晶展柜中的戒指,黑色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着熠熠光芒,她突然觉得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的话,她至少应该重制一枚新戒指。

    她悉心保存了三年的心意,就这么放在这里,真的是有够玷污的。

    哗

    沈言渺蓦然一言不发地将展柜一旁的白色幕布扯了下来,她用力一抬手,利落地将自己的展柜严严实实给遮住。

    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珠宝设计师而已,的确是没什么大的能耐,但我刚好有自己对于喜恶美丑的判断。

    沈言渺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微笑,她看上去客气又礼貌,但是说出口的话却字字寒冰利刃一般:世人皆爱美,我也不免俗,可惜这里的人和这里的酒一样,既入不了我的眼,也入不了我的口!

    她一字一句淡漠地说完,就转身往着展览厅门口走去。

    身后顿时一片哗然。

    有人立即眼尖地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说:没想到她就是night fa的创始人rache shen?看上去好年轻啊!

    一说起rache shen,在场的一众衣着华丽的富家太太小姐们终于有话说了,她们三五成群地窃窃私语着,言语间又开始明里暗里地攀比。

    我就只记得,我之前我看上她家的一串玛瑙项链,可是拜托了好多人都没能买到,最终只能买了红宝石的!

    难怪她有这么大的底气,我看了今天的展品,那一枚黑钻男戒当属其中最出彩的作品,也不知道最后会花落谁家?

    拍卖价我可买不起,只能看以后还会不会有相似款式推出了。

    她们举着酒杯分分钟就能原地失忆,说话间立马换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仿佛刚才的不愉快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羡慕是有的。

    钦佩是有的。

    当然,怨恨也少不了!

    那一位穿着绿色旗袍的短发女人紧紧攥着掌心的高脚杯,她忽而气恼地冷哼一声,然后将被子用力掷在桌子上!

    沈言渺没有因为外人的夸赞和认可就变得开心,也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就变得有多么不开心,她只是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去。

    那一张俏丽的脸颊倾国倾城,可就是冷漠得紧,她好看的细眉微微蹙着,的确是无故就让人忍不住退避三分。

    站住

    一道清冷磁性的男声倏然从身后传来。

    闻声,所有人都忍不住回头循着声源望去,在看到男人那一张惑人心魄的俊颜时,会场顿时都沸腾了起来。

    天呐,这男人是谁啊,这也太帅了吧?

    敢这么大声说话的,肯定不是什么小角色,难道是azure集团的某位负责人?

    那这位沈大设计师可算是摊上大事儿了,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会被取消参赛资格吧?

    一双水亮的眼眸不敢置信地闪了闪。

    沈言渺在听到那熟悉嗓声音的第一刻,整个人就仿佛被钉在原地一样愣愣僵住,她垂在身侧的手掌不自觉就紧紧握起。

    只剩下砰砰乱响的心跳声,几乎占据她所有的感官。

    今天不是林之夏的首映礼吗?

    他不去给未婚妻撑场面道贺,跑来这么一个小小的珠宝展览做什么?!

    靳承寒一身深色西装熨贴平整地穿在身上,完美的手工剪裁衬得身材更是修长高大,他一步一步向着女人纤瘦的背影走去

    各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立马动作利索地从人群中为他们开出长长的一条路。

    脚下的路,宛如剪不开的红线,将两个人紧紧连在一起。

    靳承寒就这么流星踏步地走到她面前,他颀长的身影瞬间就在眼前笼下一片阴影,沈言渺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半步。

    垂在身侧的手掌牢牢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