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渺不知不觉就昏昏睡了过去,明明是很陌生的地方,她却睡得莫名安心,甚至连噩梦也不曾做一个。

    半梦半醒间。

    沈言渺似乎感觉到肩膀上的力道隐隐有些变重,但是却不疼,温热的手指恰到好处地按到每一个能够疏解疲倦的穴位。

    她霎时间睡得更加安然。

    清浅的呼吸间,花香中,仿佛多了一缕淡淡的木香味儿。

    沈言渺紧紧闭着双眼,几不可见地扬了扬唇畔。

    嗯。

    是个好梦。

    林小姐,已经是凌晨了。

    灯光澄澈的化妆间里。

    小助理十分为难地硬着头皮上前,脑袋几乎低到脚面上,她小声劝说道:靳先生也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您不如打电话问问他?

    林之夏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有纤长的眼睫动了动。

    凌晨了啊,那就是第二天了,他终究是没来。

    可他明明答应过她的啊!

    你下班吧,我再等等。

    林之夏难得没有发火,也没有恶言相对,她只是垂眸抚了抚腕间做工精巧的手镯,没有什么表情地冷冷出声。

    好吧,那您自己注意安全。

    小助理几乎是如获大赦,放下手里林之夏的外套,立马就溜之大吉。

    林之夏一身酒红色礼服长裙坐在镜子前,她美眸微抬一动不动,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漂亮的脸颊上没有什么表情。

    独一无二的脸颊。

    独一无二的妆容。

    独一无二的首饰礼服。

    她林之夏,天之骄女,出身高贵,从小被人捧在掌心长大。

    从有记忆起,但凡是她想要得到的,从来都没有失败过,她想要要月亮,旁人那就算是摘来满天星辰也没用!

    可是,承寒哥哥,为什么你就不是我独一无二的呢?

    林之夏倏然红唇轻启,她小声自言自语地问道,也不知道在问谁,声音喑哑:你说你会来,你知道我为练那一支开场舞,摔了多少次吗?

    铃铃铃

    放在化妆台上的手骤然响了起来。

    林之夏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重要的生死情报一样,她连忙就将手机抓起来,那一双美眸在看清屏幕上不动跳动的人名时,却顿时沉了又沉。

    你还敢打电话给我?!

    林之夏并没有挂断,她一开口就冷冰冰地兴师问罪,毫不留情:顾听白你知不知道,我林之夏想要你的命,可比踩死一只蝼蚁都简单?!

    顾某人当然知道。

    顾听白对于她的话却恍若未闻,他依旧是惯常那般不知真假地笑着,说: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林小姐现在一定在等什么人。

    少在这里给我卖关子了,我林之夏等的什么人,全世界都知道,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林之夏眸光紧接着沉沉一凛,对于顾听白,她半点儿也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和憎恨,恶狠狠地说道:我警告你,顾听白,上一次的事情若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鬼迷心窍,不想死的话,以后就别再插手我的事!

    可是,如果我并不打算听您的劝诫呢?

    顾听白不以为意地反问道,他心思向来藏得极深,那一张孱白幽冷的脸庞上根本看不出来分毫。

    他继续不怕死似地说道:别再等了,他不会来的,林小姐难道忘了,今天除了是您的首映礼,还是伦敦godsith珠宝展开幕吗?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

    林之夏听得一清二楚,她搁在膝盖上的手指紧紧攥起,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不可能,承寒哥哥早就不记得她了,靳老一定不会,让他再记起任何跟那个女人相关的事情!

    林小姐既然这么笃定,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在首映礼上做那么一出好戏呢?

    顾听白却冷冷地嗤笑出声,他对于她的话根本就不相信,慢条斯理地接着说:林小姐自己不也没有把握,要留条后路吗?

    姓顾的,你不要欺人太甚!

    林之夏牙关紧咬,她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一字一句逼出声音。

    我要是真的欺人太甚,现在就一定,把珠宝展对外流出的视频发给你看了。

    顾听白不紧不慢地缓缓开口,那虚与委蛇的语气让人心里发寒又犯怵:啧啧,三年了,你是没看到,靳总对于前妻竟然还是那么的情深义重,真是让人羡慕!

    所以。

    他真的去了。

    还见了沈言渺?

    林之夏精心描画的眼眸顿时有泪溢满,她一声不吭地挂断电话,又固执用力地按了另一个号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