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吩咐方钰准备了厚点儿的衣服,所有就有了她今天这一身衣着,毛茸茸的藕荷色毛衣,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都暖洋洋的。

    除了缀在领口的几颗珍珠,没有什么其他复杂的装饰,简约又不失优雅。

    很衬她。

    靳承寒心猿意马地想着,又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亲:沈言渺,我是个商人,商人要是不懂怎么赚差价,那可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怎么都是你有理!

    沈言渺想了想觉得他好像说的并没有什么问题,她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可以辩驳他的话,只好选择宽宏大量地不跟他继续计较:不跟你玩儿了,我得去看看陈墨和陈教授。

    想起来还有正事要办。

    沈言渺表情微微有些凝重起来,她推开椅子就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却发现靳承寒并没有跟上来。

    她站定回头,疑惑不解地问:靳承寒,你不打算跟我一起去吗?

    靳承寒似乎有片刻的怔忪,他漆黑的眸底恍惚有一抹碎光转瞬即逝,声音平静,内心却风起云涌地反问:我可以去吗?

    她的生活,他可以获得许可,名正言顺地去参与了吗?

    为什么不可以啊,暖安又不是不认识你。

    沈言渺还特别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他的问题,确定没有什么他不可以出现的理由,她轻笑着冲他伸出手掌,打趣说道:哦,靳承寒小朋友,你是不是不记得路啦,放心吧,我记得,我带你去!

    她带他去

    靳承寒一双黑眸微垂,他目光深沉轻颤地望着她向他伸出的纤白手掌,心口好像被一支羽毛轻轻划过。

    悸动地颤抖着,说不清什么感受。

    那一年,他从佣人口中无意得知母亲去世的原因,又年少无知跑去质问老头子,结果被老头子一怒之下流放到大洋另一端。

    应该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吧。

    他一直都渴望能有一个什么人,她会向阳而立地向他伸出双手,也不用有什么保证,就只要告诉他,他可以不是永远都一个人。

    现在那个人,她就站在他面前,笑意盈盈地说要带他找到路。

    那还等什么呢?

    好!

    靳承寒缓慢而郑重地点了点头,他抬步向着她走去,这一路走得义无反顾,也不管什么披荆斩棘:沈言渺,你要是找不到路

    沈言渺对于自己的方向感实在是没什么信心,所以不等他把话说完,她就赶紧开口打断:那你就陪我一起找嘛,总会找到的!

    都好!

    只要你会一直留在身边!

    走哪一条路,都没有关系!

    第392章 还真是不过三岁

    重症病房一夜的观察和监护。

    陈墨已经被转进了普通病房,所有的检测仪器显示,她的身体机能指数已经全部恢复正常,只不过人却依旧没有清醒过来。

    主治医生拿着手电筒,动作小心地拨开她紧紧阖上的眼眸,明净且刺激性极强的光束,却并没能引起她瞳孔的任何变化。

    陈教授面色僵硬地将这一切都看进眼里,他的学识已经给出了他最基本的判断,但心里却是怎么也不肯接受,依旧不死心地问:医生,我女儿她怎么样了?

    值得庆幸的是,患者到目前为止,已经没有什么性命之忧,皮质下中枢可维持她的自主呼吸运动和心跳。

    主治医生眉头紧拧表情有些严肃,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只能尽量用词委婉一些,好让病人家属更容易接受:但是经过初步诊断,患者此刻明显处于不可逆的深昏迷状态,她几乎完全丧失自主意识活动,这是大脑皮层受到严重损害之后会出现的常见现象。

    医生,您是说不可逆的深昏迷状态

    陈教授苍老的脸色骤然白了又白,他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女儿,又宛如看到什么救星一样死死抓上医生的胳膊,有些激动地开口:医生,您要不再检查看看,我女儿她不可能也不能就这么一直睡下去,她今年才十九岁

    沈言渺被靳承寒一路牵着手走到病房门口,她一听到陈教授接近歇斯底里的哀求,就意识到陈墨的情况可能并不如意。

    沈言渺想也没想就要快步走进病房,却被靳承寒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掌心,他眸色深邃地看向她,云淡风轻地开口:不要着急,我来处理。

    他虽然对医学并没有什么过深的研究,但是毕竟打打杀杀见得多了,对于医生口中已经显而易见的表述还是能听得明白。

    深昏迷,丧失意识不就是持续性植物状态吗。

    也难怪家属会这么激动。

    先生,您先冷静一下!请您先冷静一下!

    护士和实习医生一起上前都没能将陈教授的手指扒开,秦暖安手足无措的焦灼劝慰更是直接被他无视,他现在就像是落水的被困者,看到一根浮木都要死死抱住。

    一位心如刀割的父亲。

    一位无能为力的医生。

    一屋子手忙脚乱的鸡飞狗跳。

    如果进行二次手术,有没有恢复的可能?!

    靳承寒倏然一脸严峻冷厉地站病房门口,他幽深的目光直接看向被团团围住的主治医生,颀长的身形无意识地就将沈言渺护在身后。

    虽然明知道现在也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就像是应激反应一样,改也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