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道就不觉的奇怪吗?

    但现在,这个问题显然并不是最重要的。

    靳承寒,我都解释清楚了,你先放开我行不行,我去开下灯?

    沈言渺其实并没有什么怕黑的毛病,她只是不喜欢黑夜,可能是一个人熬过太多个漫漫长夜,所以总从心底里厌恶黑夜来临。

    不可以。

    靳承寒立时言简意赅就回答了她的话,他说得理直气壮,也并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靳承寒,你不讲道理。

    沈言渺细眉微蹙,有些愤愤地替自己声讨:你让我解释,我都解释了,也说了你可以自己去求证,干嘛还这么不依不饶的?

    黑夜里。

    沈言渺并不怎么能看清靳承寒脸上的表情,只是依稀听见他不怀好意地轻笑一声,接着慢条斯理地开口:沈言渺,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带你到这里,可不是要你解释什么的,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沈言渺下意识地就追问: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靳承寒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直接身体力行地付出了行动,他既然说过相信她,那就是相信她,根本无需她什么言语。

    而这件事情从始至终,最让他牵心挂肚的,与这些旁枝末节都无关,他只是想她好好活着,只是想要确认她还真实地存在着。

    刺啦——

    沈言渺只听见布帛撕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伴随着珍珠衣扣一颗颗滚落在地的清脆声响,她身上睡衣就这么被人轻而易举地扯下。

    靳……靳承寒……

    沈言渺惊慌失措到舌头都要打了结,她情不自禁地瑟缩了一下肩膀,整个人在黑夜的寒凉袭来之前,就被拥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有风溜进屋子里,翻动轻盈的窗幔,忽起忽落。

    黑夜拥着星辰一同沉沦。

    第476章 靳承寒我不同意

    苍蓝色的夜幕愈来愈深沉,乌云遮去半弯明月,星星从空中坠落。

    冰与火的冲撞,在喷薄而出的黎明里,渐渐偃旗息鼓。

    沈言渺脑子里一片空茫只觉得很困,她迷迷糊糊地闭着眼睛,连手指都不想多动一下,隐隐约约记得有人抱她去洗了澡。

    然后是吹风机暖呼呼的细微声响。

    靳承寒一头短发半湿半干,他眼眸微微低垂,手里拿着一个与自己那一只大掌并不怎么相称的吹风机,场面看上去有点滑稽。

    然而。

    靳承寒却表情严肃认真地拨弄着怀里女孩儿柔软的一头长发,他修长的手指伴着温热的暖风,缓缓地从发根梳理到发梢。

    耳边仿佛一直有道俏皮的声音,在时时提醒着他所有的步骤和对错。

    不能不擦干就直接吹头发。

    不能逆着风向吹头发。

    不能开高温吹头发。

    后面还跟着一大堆说得头头是道,不知真假的效应后果,一句接一句,没完又没了。

    靳承寒忽然就想起了上一次给小团子梳头发好像也是这样,冥冥之中不知道哪里来的声音提醒着他完成了一切。

    他明明不曾有过那样的记忆,可生理上的惯性反应却来得那么直接,好像这样琐碎的事情,他确实在什么自己遗忘的时候里,那么信手拈来过。

    靳承寒不自觉放慢了手上的动作,他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似乎有些恍惚,他想不明白,也完全记不起来,他还这么无微不至地照顾过什么人吗?

    除了沈言渺,除了闹闹。

    靳承寒竟然还这么耐心地照顾过什么人吗?

    这有些匪夷所思。

    ……靳承寒。

    沈言渺忽然无意识地轻轻嗫喏了一声,她一双水晶般的眼眸还紧紧阖着,纤长的眼睫在白净的脸颊上映出一排密密匝匝的阴影。

    靳承寒被她这一声似有若无的梦呓瞬间拉回了所有思绪,枕在他腿上的小女人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一双好看的细眉微微蹙着,像是在生气。

    笨蛋,梦到什么了?

    靳承寒情不自禁轻笑出声,像是哄小孩子一样自言自语,他抬手亲昵地在沈言渺柔软的脸颊上捏了捏。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半空正欲收回时,就听见沈言渺又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靳承寒……我不同意……

    不同意什么?

    靳承寒幽深的眼眸看上去深了深,他想他应该是被这个笨女人传染了,不然怎么会连一句莫名其妙的梦话都想究根问底呢。

    他应该,是真的疯了吧。

    靳承寒削薄的唇畔几不可见地划过一抹自嘲,他低头,轻轻在沈言渺额上吻了下。

    温热的亲吻,淡淡的木香,携卷着令人安心的归宿和栖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