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承寒轻笑一声,十分反常地欣然同意,然而还不等沈言渺说话,他又接着慢幽幽地戏谑出声:不过我嫉妒你什么?嫉妒你跟周公负隅顽抗的决心,还是嫉妒你泛起困来,居然连手机闹钟和计算器都能搞错?

    ……

    空气里,霎时间一派死寂诡异的安静。

    我还有事你先忙。

    沈言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只飞快撂下这么一句就通话切断,她其实并没有过多怀疑靳承寒的话。

    尤其是现在,自己的镇定药物还没有完全停掉,药效上头,也不知道哪一秒钟就会混混沌沌地睡过去。

    但是。

    心里清楚是一回事。

    眼睁睁看着手机计算器里,那一排整整齐齐的730,又是另一回事儿!

    沈言渺哭笑不得地在额前重重敲了敲,她赶紧将那手机丢到一边,毁尸灭迹一气呵成。

    不如……就说手机坏了,没有闹钟,闹闹应该能理解……吧?

    沈言渺强作镇定地替自己想着拯救的藉口,她换好衣服就赶紧往小团子的卧室走去,可是小丫头却根本不在。

    没有一个人呆在屋子里生闷气?

    总不会……是自己一个人去见小七?

    沈言渺有些慌了,她不管不顾就往楼下冲,却在拐角处,结结实实跟吴妈撞了个正着。

    砰地一声。

    一盏白色玉瓶顿时摔得粉碎。

    吴妈大惊失色,赶紧上前:少奶奶,都怪我没看路,这磕磕碰碰的,没伤到您吧?

    没事,我没事。

    沈言渺连连摆头,她也来不及心疼那花瓶,就焦急地问:吴妈,闹闹呢,我怎么没有看到她?

    吴妈还是不放心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见真的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小小姐先前和靳先生一起出了趟门,这会儿正用午餐呢。

    那就好,那就好。

    沈言渺悬在心口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下一瞬又想起什么不太对。

    你是说,靳承寒带着闹闹出了躺门,那他有没有说去了哪里?

    这,靳先生没有说。

    吴妈有些疑惑,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但还是如实回答:不过小小姐很开心,靳先生也很仔细,还亲自帮小小姐拿着书包。

    所以。

    靳承寒跟闹闹一起去见了小七?

    就在她没有闹钟,睡过头的时候?

    这么巧合的一切。

    沈言渺似乎隐隐有些明白了过来,她又问:那今天,没有人来叫我吃早餐,是不是靳承寒的意思?

    对。

    吴妈笑得和蔼可亲:靳先生心疼您受累,说这一路舟车劳顿,让您多休息休息,吩咐我们不要打扰。

    他这哪里是心疼她啊?

    这根本就是机关算尽,不择手段!

    沈言渺气愤愤地逼出这么一句就离开,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要是再看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那她就真的要蠢死了。

    不过也是。

    怪她。

    怪她低估了这男人求真务实的气魄。

    不达目的,他怎么可能会罢休呢?

    只是有一点她想不通,靳承寒想要了解小团子的生活,明明有的是办法,别说是一个小七,就算再来个小八小九,他也能给人翻得底儿朝天。

    为什么非要牺牲她恪尽职守的老母亲形象啊?!

    难道她瞒着他,陪闹闹去见小七,就那么让他心里不平衡吗!

    幼稚!靳承寒,你还能不能再幼稚一点!

    沈言渺气鼓鼓地出现在餐桌前,她也不多说,直接将那一只白色的手机放在靳承寒面前:靳总,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解释什么?

    靳承寒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举手投足间一贯的矜贵:我都说明白了,而且你自己也没有否认,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问题。

    还敢骗她?!

    靳承寒,你关了我的闹钟不说,竟然还侮辱我的智商!

    沈言渺也不跟他兜圈子,她纤白的手指在手机上飞快点了点,屏幕上立刻出现一行又一行密密麻麻的字符。